“王子”
江知渺打断他
“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我的路。无论在大昭还是在北境,亦或是在这王帐之中,我只做我该做之事。至于其他,非我所愿,亦非我所求。王子若无事,我想休息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表明了自己不受威胁丶不被利诱的态度,更是点出即便在此地,她“医者”的身份也不会改变,暗含一丝无畏。
阿史那盯着她看了片刻,从她平静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慌乱与动摇,只有一种内在的丶无法撼动的坚韧与智慧。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这种近乎棋逢对手的感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不笑时更令人心生寒意:“好,很好。江小姐果然有趣。那我们以後再……慢慢聊。”
他知道,对付这样的女人,急不得。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掉她的外壳。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
帐内重归寂静。江知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後背却已惊出一层冷汗。她环顾着这陌生的丶华丽的囚笼,心中对陆汀驰的担忧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逼出的冷静与决绝。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持清醒。阿史那想从她这里得到的,绝不仅仅是药方那麽简单。
营帐内,空气凝滞如同冰封。
周坤单膝跪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虎目赤红,声音因极度自责与愤怒而剧烈颤抖,将市集上发生的惊变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
“砰——!”
陆汀驰手边的紫檀木案几应声而裂,上面的文书笔墨散落一地。
他站在那里,挺拔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戾气让整个营帐的温度骤降。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如同濒死的凶兽,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暴怒。
“阿——史——那!”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碾磨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玄祁!”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异常冷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冷静。
“属下在!”玄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眼睛,草原丶沙漠丶每一个部落!给我找出阿史那可能藏匿的所有据点!尤其是近期有异常人员流动的地方!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得到方向!”陆汀驰的命令如同冰锥砸地,又快又狠。
“沐凡!”
“末将在!”沐凡早已按捺不住,双眼喷火。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骑兵集结待命!所有侦察斥候全部撒出去,以云州为中心,给我一寸一寸地往北搜!发现任何可疑踪迹,立刻发信号,允许你先斩後奏!”
“渊明!”
“末将在!”渊明抱拳,面色沉凝。
“你坐镇云州,内紧外松,稳住局势,严查内部,看看还有没有隐藏的老鼠!”
“另外,”他目光扫过跪地的周坤,冰冷中带着复杂,“周坤,卸了你的职,编入前锋斥候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找不到……你便不用回来了。”
周坤猛地擡头,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末将遵命!找不到江小姐,末将提头来见!”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厉,整个北境军事体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动员起来,无数的探马丶斥候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北方广阔的草原和沙漠。
陆汀驰走到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柔然王庭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那力道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他的渺渺,在那个毒蛇手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他不敢去想她会面临什麽。
此刻,什麽稳扎稳打,什麽从长计议,都被他抛诸脑後。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丶最狠的手段,碾碎一切阻碍,将她夺回来!
陆汀驰的怒火,将化作燃烧草原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