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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一线生机（第1页）

“陛下，汴京传来消息，说，说……”

案上的奏折全是上谏说他闭目塞听、宠信奸臣的，韩墨元看着就越来气，没好气地睨了吞吞吐吐的林念书一眼：“说什么？”

“他们说凉朝太子妃沈玥已于五日前薨逝……”

“这是什么话？！”韩墨元猛地合上奏章，从金色龙椅上站了起来，“朕离开前友人还好好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会？！”

“陛下节哀，龙体为重。”

“不！不可能！”韩墨元负着手，在御书房来回踱步，“谁都有可能会死，但友人不可能！她太聪明了，她若不想死，没人杀的了她！她不可能让自己毫无防备地死去……”

林念书去年随韩墨元出使凉国，与沈玥有过几次接触，对她的死同样于心不忍，但他不得不帮情绪失控的韩墨元理智分析当前的形势和结果：“陛下，李怀恩已追册前太子妃为孝沅皇后，举国同哀，不可能有假。据说她的生母林氏乍闻噩耗，伤心得卧病不起，沈从之也心灰意冷，还向李怀恩辞了官。”

“你前些时候不是还说，定远侯江靖获罪，江琰北上投军去了么？”韩墨元抿唇沉思一阵，怎么都不肯相信沈玥身死的事实，“友人与他私交甚密，难道没有任何动作或者反应么？”

林念书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忽的想起另外一桩国之大事：“陛下，还有一事！嘉乐郡主昨日已抵达我大燕边境，是否安排人出城接应？”

“嘉乐郡主？”韩墨元不知所云地拍了拍手，“凉国的嘉乐郡主？”

“正是。”

“可曾探查过她的底细？”

林念书一板一眼地回禀说：“传闻她叫李瑶，是李怀恩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女，数日前刚接回宫中，被封为嘉乐郡主。此次南行，大约是携李怀恩密令而来。”

“李怀恩这老狐狸，又憋什么阴招呢？”，韩墨元皱着眉头，连带着额头也蹙起了细纹，“或许，与凉国北境的战争有关？”

林念书惊讶地问：“陛下言下之意，嘉乐郡主是来借兵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韩墨元余音未落，内监统领黄志简就急匆匆迈着小碎步进来通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韩墨元与林念书对视一眼，低声说：“叫她进来。”

“宣皇后娘娘觐见！”

燕宫占地面积极广，太极殿尤为空旷奢华，黄志简的吩咐经由外面的太监一层层通传，最后才到柳湘儿这儿，已过了半盏茶功夫。

她今日穿了一拢烟灰色百鸟朝凤锦衣罗裙，显得比较成熟稳重，凤冠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典雅大气。

“臣妾听黄志简说，皇上批折子都批了一天了，喝碗鸡汤补补身子吧！”

韩墨元挂上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是皇后亲自熬的？”

秀英是个机灵的，忙不迭替自家不懂人情世故的主子邀功：“皇上，皇后娘娘熬制鸡汤时，手指头烫了好几个豆大的泡！奴婢们拦也拦不住，便只剩下心疼的份儿了。”

“皇后有心了。”

“皇上，臣妾此番前来……”柳湘儿从前接触的人不多，单刀直入惯了，一时难太适应宫中九曲十八弯的说话方式，“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韩墨元隐隐有所猜测，但他还是想尊重柳湘儿的心愿，遂喝着补血益气的乌鸡汤，温声开口：“皇后但说无妨。”

“臣妾听闻，嘉乐郡主一行人不日便会抵达燕京。臣妾在后宫闲着也是闲着，想着不如找点事儿做，为皇上分忧。”

“皇后可是思念故乡了？”

柳湘儿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有！皇上和燕国待臣妾很好，臣妾，臣妾……”

韩墨元调侃说：“那皇后就是纯粹的玩心大？”

“皇上，你别拿我寻开心！”柳湘儿先前装得很是辛苦，这回原形毕露了，嗔笑一声，“我就是在宫里待得闷了，想出去走走。”

韩墨元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嘴角的笑却泛着一丝苦涩，笑意并不达眼底。柳湘儿猜想韩墨元有事情瞒着她，看林念书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更觉诡异：“林统领，皇上今日表现如此反常，莫不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娘娘，前几日凉国……”

林念书动动唇，刚起了个头，就被韩墨元轻咳几声打断：“皇后，嘉乐郡主来燕，诸事繁多，劳烦你多上心了。今日辛苦，早些回青鸾殿休息。”

“皇上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和凉国有关？”柳湘儿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一紧张，小手抓住了韩墨元的玄袖，声音隐隐约约发着颤，“是柳家出事了？”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韩墨元轻轻拢住柳湘儿单薄的双肩，拍了拍，又细语柔声地安慰一番，“皇后，柳家好着呢！有你在，柳家在凉朝的权势如日中天，怎么可能出差错？”

“那是为什么？皇上的表情骗不了臣妾的！凉国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柳湘儿大脑正飞速运转，幡然醒悟，唇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说，是太子妃……”

林念书握着拳，决心替韩墨元迈出这一步。他先向柳湘儿拱手行了一礼，后低声告诉她：“娘娘，贵国太子妃已然暴毙身亡，请您节哀。”

“什……什么？！”

柳湘儿被这个消息震得连连后退，以至于“扑通”一下失足跌坐在地上。秀英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不停拍打着柳湘儿的后背，让她稍作喘息。

“不可能！太子妃年方十七，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病逝？”柳湘儿眼中蓄满了晶莹剔透的珍珠泪，一颗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太子妃是那么刚强的一个人，我不信，我不信……”

“朕和皇后一样，也不信！”韩墨元蓦地越过林念书，拔高了声音，幽深的目光坚定而自信，“所以，无论友人在开什么玩笑，在耍什么把戏，朕都一定会把她原原本本地找出来！”

柳湘儿哭着笑着，点头如捣蒜，低身福礼：“臣妾恳请皇上查明原委，还沈姐姐一线生机。”

韩墨元黯然敛眸，最后吩咐说：“嘉乐郡主一事，皇后且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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