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浩浩荡荡移步砚湖。
春柳含烟处,皓月当空,泼洒清辉,韩墨元等人乘坐画舫,放眼朝画舫外面望去,湖畔林木郁郁葱葱,四五亭阁仙然屹立,让人感觉仿佛是在一幅长长的画卷里面穿行,心旷神怡。偶见夜鹭掠过水面,鹊华烟雨,汇波晚照。
画舫上面张灯结彩,雕梁画凤,山川鸟兽栩栩如生。船体悠悠向西而行。
韩墨元啧啧感叹道:“朕以前怎么没发现,宫中还有如此雅致的景观?”
孟夫人嫣然一笑:“这不正说明了皇上心系民生,日理万机么?好不容易才偷得半日闲,请皇上游个尽兴罢。”
韩墨元开怀大笑,负手漫游在匠心独运的画舫之上,揶揄孟夫人说:“旁的轮不上你,嘴倒挺甜!”
孟夫人“哎呦”地娇嗔一声,羞红了脸:“皇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韩墨元的玄色龙袍迎着晚风呼呼作响,回头笑问柳湘儿:“皇后,这就是你为朕准备的礼物么?朕很喜欢。”
柳湘儿与李瑶对视一眼,嘴角溢出一丝轻笑,慢慢摇头:“皇上一会儿就能亲眼瞧见,燕国百年不遇的祥瑞。”
“是么?”韩墨元盎然接过李瑶呈上来的白色玉箫,心中多了几分大胆的猜想,半笑半怪,“嘉乐郡主,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可不要让朕失望。”
李瑶似有十足的把握,势在必得,底气很足:“究竟有无祥瑞,皇上一试便知。”
韩墨元低笑出声,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时,湖面突然一阵波澜起伏,洁白的月光映出粼粼水光,夹杂着诡异的,簌簌的声音。
夜黑风高,华灯璀璨的画舫上,众人各怀鬼胎。杨妃偏头在窦婕妤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窦婕妤瞪大了眼睛:“娘娘,真的要……”
“怎么?”杨妃冷笑阵阵,“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本宫记得,你父亲刚在皇上那儿挨了一通骂吧?若有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娘娘,我可以做!我可以!妾身什么都听娘娘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死到临头知道表忠心了?早干嘛去了?真是没用!”杨妃翻了个大白眼,嫌弃地背过身去,“去吧!依我所言办事,事成有赏。倘若和刚才一样失败了,你当知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上一个杨妃看不顺眼的虞美人被赐了一丈红,窦婕妤每次午夜梦回都会吓得惊醒过来。
“妾身明白!”
两人交谈间,砚湖中央忽而光芒万丈,数以万计的灯笼鱼排列组合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寿”字,令人叹为观止。
“你们快看!是祥瑞,是祥瑞啊!”
举头而望,夜空有烟花缤纷着炸开,在黑色天际绽放着刹那芳华,绚烂,奢华,迷离。火光五颜六色,在李瑶脸上忽闪忽闪,映出她兰色薄纱下姣好的面容。
“皇上,生辰快乐!”
韩墨元潇潇洒洒活了十八载,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用心,不是源自对皇权的恐惧,而是出于一颗赤诚之心。
李瑶自觉退归人群之中,给柳湘儿腾出充足的空间:“皇上,这样的礼物是不是很特别?您喜欢吗?”
“皇后用心良苦,朕……”
柳湘儿第一次这么急切地渴望一个回复,奈何韩墨元刚张嘴起了个头,柳湘儿后方就传来“扑通”一声——李瑶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