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将甄嬛从养心殿赶出去,紧接着他压着火气往延禧宫的方向去。
延禧宫里喜气洋洋,而碎玉轩这边却异常冷清。
甄嬛坐在凳上,神色冷淡,将即将离宫的事情说出来。
槿汐和流朱两人彻底懵了,她们娘娘不是去求情去了吗?又被贬了不说,还要被送出宫。
流朱小心问道:“小主,可是皇上因为甄老爷的事迁怒了您。”
“我父亲是被冤枉的。”甄嬛说完,意识到她又激动了,才放慢语,“此事是我主动提出,我家族落魄,若是再留在宫中,还有什么用?”
槿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道:“小主这是何苦,您好不容易才熬到今日的位份,若是去了甘露寺,便是废妃,那可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胧月公主还小。”
甄嬛眉头轻皱,虽有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自始至终,无论是年世兰还是安陵容,她们针对的都是我,胧月还小,又是公主,不会对她们造成威胁,自然也就安全。”
槿汐还是有些不明白甄嬛的逻辑,都说爱屋及乌,那恨屋也及乌才对,她再一次怀疑自己是否跟错了人,王爷是否看错了人。
殿中长久的静默,还是流朱率先跪下表明忠心,“小主,您既然要去甘露寺,奴婢就一起去,奴婢自小就跟了小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奴婢也陪小主一起闯!”
槿汐脸色难看,出宫的艰苦日子怕是甄嬛还不知道,若不然也不会这样不知畏惧,但流朱已经跪下,她也只得跪下来。
她言辞诚恳,“小主,奴婢如今和苏培盛结了对食,每日下了值要去苏培盛那处,奴婢想跟小主一同走,怕是有心无力了。”
此时此刻,甄嬛对槿汐起了疑心,若是槿汐真对她忠心,应当一起去甘露寺才是。
她面色微冷,但想到拉拢苏培盛一事只有槿汐能做,转而又扬起微笑:
“你本就是宫中老人了,何苦跟着我受罪,我在宫中时,祺贵人为了争宠,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我唯有远去才能保护自身与家人。”
槿汐眼眶红,顺势应下,“小主放心,奴婢在宫中定然看护好胧月公主。”
甄嬛点头,泪水再度落下,她不舍地看向胧月,“等下你就是带着胧月去冯贵人那里,冯贵人和我也算有些交情,你们跟着她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外头的天已经有些暗,甄嬛又叹了口气,对流朱说道:“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日一早便走。”
流朱点点头,只是去收拾行李时,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觉得甄嬛苦,又觉得浣碧忘恩负义,不肯同甘共苦。
明明小主在甄府时,对待浣碧是最好的。
忽然,外面一道尖锐的太监音打破了碎玉轩的平静。
“黎贵妃驾到——”
此时此刻,不光甄嬛出来迎接、祺贵人和浣碧都得出来。
安陵容身旁跟的是苏培盛,意思很明显,这次是带着皇上的旨意来的。
三人老老实实地蹲下身行礼,“嫔妾等请黎贵妃娘娘金安。”
安陵容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起来吧,本宫听闻莞贵人要去甘露寺修行,特来看看你,顺带也安排一下胧月公主的去处。”
甄嬛猛然看过来,表情微僵,“不劳娘娘费心,嫔妾已经打算将公主送至冯贵人那里。”
“冯贵人啊。”安陵容故意拖慢语气,视线在三人身上流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甄嬛的紧张、浣碧的事不关己、祺贵人的幸灾乐祸,全被她看在眼里,安陵容继续说道:“冯贵人深居简出,公主尊贵,怎能让她来养呢?”
甄嬛连一个勉强的笑也做不出来,“若是胧月不能由冯贵人抚养,嫔妾怕是在甘露寺都不得安心,还望娘娘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