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芽看起来非常随和。
她总是笑眯眯,乐呵呵,好像没有任何烦恼。
她对那些绫罗绸缎,古董珍玩也丝毫不感兴趣,唯独对吃,却非常有自己的坚持。
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将就的。
萧承邺吩咐安福海传膳的时候,她就在边上眼巴巴瞧着,那眼神别提多渴望,好像不给她吃要犯天条。
萧承邺沉默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安福海感觉后背又出汗了,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承邺,这才讪笑地看向姜月芽。
“愉才人,您可有吩咐?”
姜月芽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笑容。
“最近皇庄的桃子下了,各个脆甜鲜嫩,安大伴,你且同御茶膳坊说一声,看看能否多做一样桃子的菜肴。”
安福海忙道:“是,谨遵小主令。”
说罢,他又等了两息萧承邺的吩咐,没听得陛下开口制止,这就麻溜退了下去。
外面的小满子忙给他擦汗,声音细如蚊呐:“干爹,陛下没怪罪愉才人?”
其实满宫里都说,陛下是仁厚宽和,才把救驾有功的愉才人封妃。
封妃之后,不仅只安排在了曾经是冷宫的流云宫,后来愉才人养伤一个月,他一眼都没去瞧过,大家心里便都有了数。
这愉才人不过一个出身低微的卖鱼女,能有如今造化都是她命好,陛下人中龙凤,必不可能心仪这等粗鄙女子。
不说成为宠妃了,怕是就连得见天颜都没机会。
这一个月,宫里说什么的都有,就没有一个人看好愉才人。
甚至有人说愉才人的封号也是因为她是个卖鱼的,故意给她难堪。
谁曾想,一月过去,她刚一病愈,陛下就宣她侍寝。
要知道,自陛下登基以来,可从未宣过任何一名宫妃侍寝。
这消息太过意想不到,据说当时德妃娘娘正要用晚食,直接把手里的碗筷摔在了地上,气得一口没动。
不说宁德妃的灵心宫,便是其他宫妃宫中伺候的宫人都是噤若寒蝉,皆不敢触自家娘娘霉头。
那些高门出身的妃嫔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败给了一个卖鱼女,宫人们也不敢得罪高位娘娘,只好绞尽脑汁,说这是陛下仁慈,此举不过是抬举她,让她在宫里好过。
毕竟是救驾有功,若是冷漠相待,到底不是美谈。
宫里千百人,说什么的都有,只乾元宫无人敢多说一句废话,而刚刚侍寝的愉才人也大大方方,高高兴兴,今晨刚走,这还没到午膳就又来了。
小满子毕竟得了姜月芽的赏赐,难免为她担心一二。
旁人或许没有那么深的感触,但他们这些经年在陛下身边伺候的人,最是知道陛下的心思有多深沉,也多难猜。
他最不喜欢那些油嘴滑舌,谄媚逢迎的人,更讨厌旁人耽误他正事,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愉才人虽并非这种人,但她的确出身平凡,待人接物接有股市井特有的爽利。
太容易得罪陛下了。
伴君如伴虎啊。
那老虎脾气那么古怪,谁知道什么时候发疯吃人?
当然,小满子可不敢直说。
安福海一把扯过帕子,自己擦汗,他狠狠睨了小满子一样,哼了一声:“你仔细这身皮,可不敢胡说八道。”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这位愉才人,确实有点意思。”
他说着,拎着小满子快步往前走,准备亲自去御茶膳坊吩咐愉才人的点菜。
边走,他边道:“以后你眼睛亮着些,咱家不在乾元宫,若是愉才人来了,一定好生伺候着。”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若是有流云宫的风吹草动,务必立即禀报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