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殿门前高大的身影。
萧承邺一身玄色常服,乌发漆黑,几乎与身后夜色融为一体。
殿阁中的光恰好照亮他的面容,只一眼,便能看到他眉宇之间的浓得化不开的冰冷。
宁德妃原本还在瞪视姜月芽,忽然听到萧承邺的声音,惊了一瞬,立即站起身来。
“陛下万安。”
穆昭仪和姜月芽也跟着起身行礼。
萧承邺大步流星踏入殿中,衣袍一甩,直接在主位落座。
“赐座。”安福海连忙唱诵。
宁德妃到底没敢继续触他霉头,低眉顺眼在下首的座位落座,刚好坐在了姜月芽身前。
众人都坐下,姜月芽才用余光去看萧承邺。
只见他穿戴整洁,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明显不是半夜被一吵醒过来,显然还未入睡。
当皇帝,还挺忙的。
姜月芽在心里嘀咕,一不留神,就对上了萧承邺的冰冷视线。
英俊的男人冷冷睨向她,目光微微游移,似乎一直在打量她。
姜月芽不解,她倒是没有躲闪,歪着头看了看他。
萧承邺面无表情回望,片刻后收回视线,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他点名:“安福海。”
别看安福海一直跟在萧承邺身边,但这长信宫里,若他上心,还没有他不知晓的事情。
不过点了名,但安福海却知晓陛下的意思。
他连忙上前,同贵人们见礼,飞快讲明事情经过,只除了最后的结局。
语毕,他向姜月芽询问:“如今看流云宫平安无事,想来蛇已经被捉到了,愉才人可有大碍?那条蛇收到了何处?”
姜月芽站起身,对萧承邺福了福。
动作倒是很标准的。
“回禀陛下,大约亥时初刻,我寝殿中发现两条蛇,谨防伤及宫人,我便叫宫人泠珠一起捉住了蛇,现在都收在麻袋中。”
听得此言,安福海明显松了口气。
但萧承邺的神情却越发冷凝了。
他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发出咚的声响。
“安福海,立即招太医,彭义,去查那两条蛇。”
吩咐完,他倏然看向姜月芽。
“你好大的胆子!”
他语气不善道:“且不知那蛇是否是毒蛇,你便这般莽撞,若真被咬伤后果不堪设想,理应禀报后等待慎刑司处置。”
皇帝一发怒,整个明堂里就连呼吸声都没了。
宁德妃眼眸闪过一抹得意,穆昭仪垂眸不语,却只有姜月芽依旧回望萧承邺,认真听他训斥。
“陛下教训得是,我知道错了,”姜月芽也很乖巧,但她话锋一转,“我是乡野出身,少时是抓过蛇的,当时我判断那两条蛇都是毒蛇,与其放任不管,任由其随意活动,还不如由我来抓住毒蛇,尽快让流云宫平安。”
这话说得可是相当有理有据。
萧承邺微微蹙起眉头,手中的佛珠都跟着咔哒作响。
气氛一凝滞。
方才被萧承邺一句话打了个没脸的宁德妃此刻又再度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