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修又想到了柳如萤,还有些发愣。
“你让刘大夫,故意推迟了一个月宣布孕期,那柳如萤……肚子里……”
“是你唯一的孩子。”
林秋晚仍旧是那个神情。
楚时修只觉得寒冬腊月里被林秋晚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杀了我唯一的孩子!?”楚时修只觉得荒唐,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指向林秋晚,话都结巴了。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明明、楚昱不是我的孩子也就算了,你竟然、竟然还杀了我唯一的孩子、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不行了?你让我楚家绝后?你……”
楚时修满腔骂人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听见林秋晚淡淡道。
“是你自己亲手杀的。”
“唯一的孩子。”
没有爱过我吗?
楚时修站在床榻边,眼前阵阵发黑。
他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是个有良心的人,柳如萤死的时候,他觉得无所谓,老太太死的时候,他觉得轻松,老爵爷死的时候,他甚至是高兴的,所有一切都在朝着他认为好的方向发展。
但孩子不同。
孩子是他最大的渴望,是他现如今一无是处的人生里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
“所以,所以……”楚时修一口气回不上来,下意识的要扑向林秋晚。
他根本就碰不到林秋晚,方登就像是一座大山,只需要动动脚,他就只能又滚回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林秋晚连眉眼都没动一下,淡淡的喝了口茶水,问道。
“楚时修,心痛吗?”
“你什么都没有了。”
她当初被关在水牢里,毒哑生蛆,满身绝望,听着头顶为自己而响的丧葬礼乐,她却求死不能的时候,比现如今的楚时修要心痛一万分。
“你本可以运气很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所有人都会帮你。”林秋晚微微垂眼,到底怨气难消。
“你的蠢和不作为,一样是恶。”
这棵墙头草虽然不是主谋,但也绝对称不上无辜。
楚时修并不是个口齿伶俐的人,相反他有时候脑子还会转不过来,这会只能满眼通红的看着林秋晚,听着她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还能说什么?
是他推倒了柳如萤,亲手杀了唯一的孩子,还把老太太送进大牢,恨不得把亲母亲碎尸万段,是他嫌弟妹累赘,是他只管自己死活,一心巴结林秋晚……
他想责怪林秋晚,但找了半天借口,却发现连责怪的理由都没找到。
“和离吧。”
林秋晚侧目,淡淡的看着楚时修。
楚时修坐在地上,缩着脑袋,此刻除了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离开林秋晚。
没了林秋晚,他将会一无所有,食不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