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拐出功德司大门,鞭子往车辕上一甩。
“赵小婉——功德簿带上,北部分部功德台,今儿个堵孙副总管。”
赵小婉抱着簿子爬上车辕:“他不是关在功德狱吗?”
“功德狱南区的牢房昨儿个夜里有人递了张纸条进去——狱卒今儿个早上查房才发现,纸条上写‘后山密道已备’。”
陆昭菱把鞭子往驴屁股上轻轻一拍。
“孙副总管在功德狱干了三十年,功德狱里头多少暗门他门儿清——南区的牢房底下有条排水渠,跟北部分部后山密道是通的。”
鞭子一甩,驴车朝北部分部方向拐过去。
北部分部功德台底下,第三块石板果然被撬开了半边。
斗笠汉子蹲在石板旁边,手里攥着捆仙索,饼渣掉了一地:“哎——我到了有一会儿了,密道里头有脚步声,孙副总管八成在里头跑呢。”
陆昭菱蹲下来往密道里探了探头,黑咕隆咚看不见底。
“密道通哪儿?”
“通城北功德林——出口在功德林土地庙后头。”汉子把饼渣舔干净,“我驴拴在土地庙门口了,他跑出来正好撞驴屁股上。”
陆昭菱把黄纸掏出来,往密道口一贴。
“孙副总管——”她扯嗓子朝密道里喊,“密道出口让我堵了,您自己爬出来,还是我烧符?”
密道里头沉默了三息,孙副总管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陆昭菱……你……你放我一马,我把北部分部的账全交给你——”
“账全交给我?”陆昭菱把黄纸点着,往密道口一照,“孙副总管,您账本昨儿个就让我封了——三百本簿子一本不少。您拿什么交?”
密道里头又沉默了。
陆昭菱把烧着的纸往密道里一扔。
“孙副总管,您替楚怀远藏了三十年黑账、收了三百年赃款、压下三十七桩举报——加上刚才让钱万金拿废章拖我这事儿,您欠的功德够填半个仙盟总部了。”
密道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孙副总管从密道口灰头土脸爬出来,袍子脏了半边,头发上沾着蜘蛛网。
“我……我爬出来……”
陆昭菱把捆仙索往他手腕上一套。
“孙副总管——功德狱南区您待了半宿,接下来换个地儿,功德狱北区修路——一天抵一条功德,您那一千八百年,慢慢修。”
孙副总管连滚带爬往驴车方向跑。
斗笠汉子把捆仙索收回来,凑过来压低嗓门:“哎——孙副总管这案子结了,楚怀远案里还有漏网的吗?”
“有。”陆昭菱把皱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钱万金刚招了——孙副总管上头还有个人,仙盟总部长老会的,姓周,周长老。”
汉子把饼咽下去:“长老会的?那拘令可不好批——”
“不好批也得批。”陆昭菱拐出功德台,朝驴车走,“先把孙副总管押回去,再把钱万金的供词递执法堂——赵堂主手里有了这条线,长老会那关就好过了。”
鞭子一甩,驴车朝功德狱方向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