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就是刻碑的。
刻碑、画符、还债。
还完为止。
陆昭菱坐在对面,捧着自己那碗馄饨慢慢吃。
太阳升起来了。
照着新刻的石碑,碑上的字在阳光下特别清晰。
沈氏之墓。
周时阅。
负罪立碑。
陆昭菱吃了一口馄饨。
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
你下午还来吗?
来干什么?
继续学画符。
周时阅把馄饨碗放下,拿起笔。
我想把三百零二条债里的前三条——先拓成符。
哪三条?
沈氏的,陈启明老秀才的——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你还没看。
哪一条?
是第三十七条。
周时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抄的名单。
翻开第三十七页。
这条债——
借功德的人叫赵阿四。
他是个铁匠。
借了一百二十点功德,给他儿子治病。
违约条款是我当年亲手写的——逾期一天,功德翻倍
他逾期了三天。
翻成了三百六十点。
他还不起。
去年冬天被追偿致死。
他儿子——现在在城南乞讨。
陆昭菱放下筷子。
你查过了?
昨晚查的。
你自己查的?
周时阅把那张纸叠好,放回怀里。
我想把前三条债先还了。
沈氏的坟刻完了。
陈启明的账册已经翻案了。
第三个——铁匠的儿子,我得亲自去找他。
陆昭菱看着他。
你去找了,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
害死他爹的人,在这。
要杀要剐——随便。
陆昭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