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安的脸唰地白了。
“你胡说——”
“赈灾专款的账本第三十七页,”陆昭菱已经走到马肚子底下,仰头看他,“城东水患拨银一千二百两’——那笔款子根本没出功德司的金库。你侄子输的那八百,就是从这一千二里挖的。剩下四百被你小舅子拿去做绸缎生意,赔了个精光。”
整条街死寂。
围观的摊贩和路人面面相觑,卖糖葫芦的手里的草把子都歪了。
“功德司挪赈灾款?”
“那可是水患的钱!去年城东淹死二十七口人——”
“所以赈灾银子根本没下去?”
谢怀安从马上翻身下来,刀尖指着陆昭菱鼻尖:“你再造谣一句,我当场——”
“当场什么?”陆昭菱打断他,把掌心里的画符翻了个面,“你侄子现在人在哪儿?功德司地牢里关着对吧?你昨晚上去探过监,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的。怎么,手头紧,凑不齐八百还给账上?”
谢怀安的手开始抖。
刀尖在陆昭菱面前晃了晃,就是扎不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扎不下来吗?”陆昭菱笑,“因为你心虚。你盖老秀才结案章的时候可没手抖——那是你盖过最顺手的章,十根断指换一块紫金牌子,值。”
她掌心的蓝火窜起来了。
谢怀安猛地后退三步。
四十个执法同时往前顶盾,金光凝成一道墙。谢怀安躲在墙后面嘶吼:“她是无德者!功德之力克她!盾墙压上去——”
金光墙轰然推进。
蓝火撞上金光,炸裂声震得房檐瓦片哗啦啦掉。
围观群众抱头鼠窜。
但芽芽没跑。
小姑娘从馄饨摊后面冲出来,双手攥着藏在怀里的半张符纸——昨夜她偷偷画的,歪歪扭扭三道杠,用自己手指头挤出来的那点血。
“姐姐——”她把符纸往天上甩,“接着!”
陆昭菱回头。
那张歪歪扭扭的符纸飘在半空,蓝光弱得像萤火虫。但那是芽芽画的。
是她教的。
陆昭菱忽然笑出了声。
“行啊芽芽。”
她伸手把那半张符攥进掌心,两张符叠在一起——她那张大的,芽芽那张小的——掌心的蓝火骤然暴涨三倍。
“你叫它功德之力?”陆昭菱对着金光墙抬起手掌,“爷叫它——早该还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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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火凝成一把刀。
横劈。
金光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迅扩大成网,四十面金盾同时崩碎。碎片飞溅出去,叮叮当当砸在功德司执法们的金甲上,砸得他们东倒西歪。
谢怀安的脸被一道蓝光擦过,额角渗出血珠。
他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