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座岛。”
他一件一件地否定,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检点一张被证明完全打错了算盘的清单。
凯多是神国的战力,但不是底牌。
黄猿是神国的战力,但也不是底牌。
巴雷特、能力者军团、药剂部队。
这些在今天下午把海军本部广场一寸一寸碾碎的恐怖力量,全都不是底牌。
真正的底牌从一开始就没有亮出来,它被藏在战场之外的某个地方,被某个人用某种他至今无法理解的手段准备着,在最致命的时间点。
不是开战时,不是僵持时,而是在海军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打光了、所有能动用的预备队都用上了、连后厨和文职都填进了战线之后,才被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
而这张牌甚至在落下之前就已经赢了。
不是它落下来才赢的,是在它被搬起来的那一刻,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已经不在海军的射程之内了。
“从一开始,这场战斗就不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他把“射程”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射程是一个老兵最基础的直觉。
知道敌人在哪里,知道自己的炮能打多远,知道哪条线是可以守的、哪条线是必须退的。
他战国打了一辈子仗,对这个直觉的信任过了对任何情报的信任。
但今天,从他看到巴雷特站在广场上骂正义的那一刻开始,从鹤告诉他中将叛离的那一刻开始,从凯多用龙爪把他从天上砸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射程这个概念本身就在不断被拉长、扭曲、撕裂,直到这座岛出现在头顶,射程彻底不存在了。
不是够不着,是不在一个维度上。
就像一个弓箭手再准,也射不到云层之上的东西;一个剑客再快,也砍不到月亮。
鹤没有说话。
她坐在碎石堆上,后背靠着那块翘起的石板,战国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从战国身上移回了头顶那座浮空岛,然后缓缓地、深深地闭了一次眼。
闭眼的时间比眨眼长,比沉思短。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质问“神之骑士团在哪里”时的愤怒了。
愤怒是需要对象的,需要一个具体的、可以被追责的、可以被报复的敌人。
而头顶这座岛没有给她这样的对象。
它太大了,大到愤怒撞上去就像水珠撞在礁石上,碎的是自己。
凯多在半空中抬起头。
他那颗巨大的龙从之前俯视战国的角度往上扬了四十多度,扬到龙角根部与云层平行,竖瞳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大概很少做。
凯多活到这把年纪,能让他低头看的人很多,能让他抬头看的东西几乎没有。
但此刻他仰着头,看着那座浮空岛屿的底部从自己头顶缓缓掠过。
岛的边缘比他的飞行高度还高出一大截,岛底那些不规则的岩层和断裂的树根从距离他不到三百米的上方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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