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君澜竟然收拾了包袱,
把石片和干粮裹进去,在腰间系紧。
花辞蹲在灌木边,看着她的动作,
蜜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我们要走了吗?”
君澜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身说:
“嗯,我要去东南边看看。”
“我跟着你。”
花辞站起来说,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唯一的选项。
君澜没有拒绝他,转身朝东南方向那条被野草掩埋的小径走去。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来,带着少年特有的轻快,
踩过碎石和落叶,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一走,就是许多天。
他们穿过长满野菊的山坡,跨过铺着青苔的石桥,
沿着一条被废弃的古道,往东南方向跋涉。
花辞跟着她,像影子跟着光,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起初,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后来慢慢走到她身侧,再后来会跑到前面去,
蹲在路边等她,等她走近了,再站起来继续走。
他总是不自觉地偏过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落得久了,
又飞快地移开,耳尖浮起一层极淡的绯红。
有一次,他们在一棵老槐树下歇脚,
君澜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花辞坐在几步之外,抱着膝盖,目光落在她垂在肩头的碎上。
他看着君澜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肩线,看着看着忽然低下头,
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君澜睁开眼,没有转头,只是淡然说了一句:
“花辞,你看够了没有?”
花辞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
君澜叹了一口气。这一路,花辞看她的每一个眼神,
多是小动物终于找到了最亲近的人,
带着全部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还有初生的、
未经过任何稀释的情愫。那是一种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喜欢,
像晨露落在花瓣上一样纯粹,可也正是因为纯粹,
她才不能让她继续长下去,
她不能回应花辞的爱意,更不能放任他,
她必须带他去看一看真正的、属于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