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一家山西面食馆,要了一碗油泼面,半斤莲花白,两盘凉菜。
对于现在身价几百两的他,要是这样吃能吃一辈子。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一脑袋官司,心中就像是很多结给拴住了一样,急需借酒消愁。
喝着喝着,他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前几天去找他要银子的清河县知县吴之文,也在这个面馆吃面。
真是无巧不成书,简直比书里写的还要巧。
这么短的时间里,又一次遇到这位吴知县。看来他是个好官,因为这位七品知县竟然连凉菜都没要,就一盘炒饼还是不放鸡蛋的。
朱由检主动上前打招呼说:“吴大人,咱们可真的算是有缘分那。这刚刚认识,就在这里又见面了,如不嫌弃,在下就陪吴大人喝点。”
说着也不等吴之文回应,就自顾自招呼店小二说:“店里有什么下酒菜,再上几盘,再来一壶竹叶青。”
店小二应声而去准备,朱由检在吴之文的对面坐了下来。
仔细观看,竟发现这位吴大人像是一脸的愁容。
连忙问道:“大人莫非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不成,如果当在下是朋友,就说出来也无妨。能帮上什么我会尽力,就算是帮不了什么能说出来,也是好的。至少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吴之文的年岁并不算大,和朱由检不相上下。
心中有烦心事的时候,有人能够说这么几句知心的话,确实也觉得十分的暖心。
因此,他对朱由检也并不设防。说道:“我与朱兄年龄相仿,如今也算有缘分,和你说说无妨。上次见你的时候,我是县令,如今已经不是了。就在这三天之间,我已经被贬谪为从八品主簿了。而且是戴罪之身,如果无功,恐怕连这个官身也都保不住了。”
这时候酒菜也都上齐了,吴之文给朱由检和自己都斟满一杯。说道:“今日扰了朱兄一席,多谢了。”说罢一饮而尽。
朱由检也是一饮而尽,又给吴之文斟上问道。
“凡事必有因由,吴兄是个正派之人,断然不会无故贬官,如果您愿意说,我还是那句话。能帮忙就帮,帮不了听也是好的。”
听到这里,吴之文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又倒上一杯,一口气喝了。看得出他不胜酒力,说道。
“工部给事中参劾了我,说我在督造宝船的时候偷工减料,导致宝船漏水。现在司马大人无法远航。吏部因为我之前的卓异考评才从宽处置的。可是,我一文钱都没贪过,不然,我还至于在这里吃这炒饼吗。”
听到这里,朱由检已经明白,吴之文可能负责了宝船的一部分过程出了问题。
官员如果能够获得卓异的考评。那说明这个官已经被吏部乃至被皇帝本人给认可了,只有绝对的清官又做出了突出的成绩的官员才能够被评为卓异。
一般来说,在各省的由巡抚推荐,在各部和京城的由吏部尚书推荐。
吴之文能够获得卓异,自认说明了他为官清廉,且做出了成绩。正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这个时候出问题,必然不是吴之文自己的问题。肯定是技术问题或者造船过程中的工匠问题。
朱由检沉思了一下,问道:“吴兄,这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宝船是司马平大人出海扬威的基础,自然不能出任何问题的。既然出现了渗漏的问题,吴兄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一脸愁容的吴之文摇摇头说:“如果真的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就不这里和你闲谈了。”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要想办法的找到突破口,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宝船上面了。
想了想,朱由检又给吴之文满了一杯酒,说道。
“吴兄,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发昏当不了死。在这犯愁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如果你能引见一下,我想见一下司马平大人。看一看宝船,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吴之文却说:“司马大人是内宫监大太监,正四品。又是此次巡航的国使。眼看出海的日子就要到了。我现在已经是个主簿,再想见面就有些难了。不过可以一试。”
次日一早,吴之文就到了司马平的府邸。住处虽然并不奢华,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院。
可在门口却有二十名虎贲军护卫,掌握这些护卫的竟然是一名正六品武官。
眼见一名身着青色袍服,鹌鹑图案的官员过来,那领军的校尉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名八品的官员。
待吴之文走的近了。校尉上前问道:“这位大人,你是何人,为何要擅闯司马大人的府邸。”
吴之文躬身一揖,说道:“烦请大人代为通秉,在下是清河县主簿吴之文。为督造宝船疏漏之事前来求见司马大人。”
如果是在平时,往来司马平府上的官员基本不会低于五品官,一名八品的县衙主簿想要进门,根本就不会通秉。
因为忙不过来,这也是自然的事情。
但这次却是不同,兹事体大。对于司马平来说,宝船队伍是他的命根子了。
因此任何关于宝船的问题都不敢掉以轻心。因此,这些府上的护卫自然也不敢怠慢任何相关的事宜。
那校尉连忙说道:“请吴大人稍候,在下这就进去通秉。”
司马平已经装束停当,准备进宫面圣了。距离他预定的出海时间,已经不到十天了。
这一次是要陛辞,然后就准备出海。这是他的第二次出海,上一次他远航一年,带回来了远方的朝贡者和许多未知的新鲜事物,让永和大帝耳目一新。并且宣扬了大乾的国力强盛。这次,皇帝更是乐此不疲了。
忽然,校尉进来禀告说:“司马大人,外面来了一名八品官员,自称是清河县主簿吴之文,关于宝船的事要求见您。”
司马平本来心情就不是太好,一听来人名字,越发的火冒三丈了。两道剑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他自然是知道吴之文这个人的,如果不是因为此人有卓异的名声,早就要立斩了。现在他还敢上门求见,莫非是要送礼告饶吗。这岂不是授贪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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