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现代,产妇生产都有危险,更不要说这里。即便是看到产妇吃了,米沉穗也没有放松太多。
能吃,只说明还有一些力气,还想活。之后还有很多不定的因素,那些才是大人孩子能活的关键。
“小草,我能做些什么?”在人命面前,没有算计,没有得失,只想着让人活下去。
米沉穗在端着饭碗进这间门的时候,已经做出决定了。
“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买。花多少钱,尽管说。我要是没有,也会想法子弄来。”
生活教会了米沉穗话不说满,不插手他人因果,今天她失言了。
方蔓草跟米沉穗扶着产妇躺下:“需要的药材,我药箱里都有。生孩子不是其他,要看老天爷还有她自己,咱们谁都帮不上她。”
话音刚落,产妇再次惨叫。
她也开始急躁了。
“孙阿婆怎么还不来?你家距离这里很远吗?”
方蔓草垂头不语。
米沉穗坐不住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
她刚走了两步,方蔓草就把她叫住了。
“别去,我家离这不远。她拿不来药箱,总归是有原因的。”
米沉穗一时没看懂方蔓草的神色,脱口而出:“什么原因?路上摔了?”
再有原因,也没有人命重要。
胎位已经正了,骨缝却迟迟不开,再这样下去,可是要一尸两命的。
“我之前去给人接生,那家人故意把药箱藏起来了。”
米沉穗一时间没弄明白,立即问道:“藏起来做什么?他们不想让人活啊?”
方蔓草表情沉重的摇头:“有的是,有的不是。有的是太想让大人孩子活命,但是没钱,以为我会走。”
米沉穗脑袋里轰的一下,全都想明白了。
“糊涂,他们简直糊涂。”
她没有继续问方蔓草后来那些产妇怎么样了,那是往人心口扎刀子。
“我去拿药箱。”水是她阿爹烧的,饭是她做的。产妇必须得活,要不然对不起他们这些人。
她跑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饿怕刚拿到了邱兰君。
邱兰君刚要开口,就见米沉穗从眼前跑过去了。
“跑什么呀?还女官呢?一点女官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这样人,是怎么当上女官的。”
米沉穗没有听见邱兰君嘟嘟囔囔的声音,她问了路边的人,锁定了方蔓草家的方细看,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抱着药箱蹲在墙角的孙阿婆了。
还真没让方蔓草说错。
可去他妈的!
要不是那么多年的义务教育,她去夺药箱的时候,都想顺带抽孙阿婆两巴掌。
“腿断了,不会叫人送啊?”
“你在这磨磨唧唧,要的是你儿媳妇的命。”
她气不过吼了两声,抱着药箱就往回跑。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一点都不觉得哭声可怜。
反倒是憎恶。
怪不得古代那么多鳏夫,又那么多继室,全都是这么来的。
产妇也是可怜,也是条件不允许,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一个娘家人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阿爹已经到了。
米沉穗一手药箱,一手粮食酒冲了进去。
“药箱来了,酒也来了,这酒能消毒。”
方蔓草抬头看着米沉穗,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方蔓草把药箱打开以后,药箱的最下面赫然就压着一小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