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和吸了吸鼻子,只觉得晨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抬手将眼睛蒙上,眼泪却从指缝里流出来。
这时,房门被开启,阎氏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还睡,你还有脸睡,你知不知道,景修因为你被他小叔罚跪一夜,现在人都吐血昏迷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你怎么还睡得着?”
阎氏冲到穗和床前,像一头发怒的母老虎,冲穗和声声怒吼:“你给我起来,你现在就去东院,让裴砚知放过我儿子,否则我饶不了你。”
穗和吃了一惊,撑着身子坐起来:“太太说的哪里话,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闲事?”
“怎么是别人,他是你男人!”阎氏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忍心看着他被裴砚知折磨死吗?”
穗和险些笑出声来,心说他要真死了才好,他死了,自己就解脱了。
“太太忘了吗,当初是你亲口说的,我与裴景修无媒无聘,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夫妻,既然如此,何来的百日恩?”
“你……”阎氏噎了一下,老脸涨得通红,“就算不是夫妻,你们也圆了房的,圆了房,景修就是你男人。”
“那不叫圆房,叫强奸,他也不是我男人,而是强奸犯。”穗和不客气地打断她,“我没有告你儿子强奸便是宽容,你有何脸面让我为他求情?”
阎氏目瞪口呆,怔了怔,扑通一下冲穗和跪了下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去和裴砚知说说,让他放过我儿子吧,除了你,没人能劝得住他。”
穗和愕然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不可一世的老太太,竟然还有向自己下跪的一天。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妥协,她恨裴景修,恨不得他立刻去死,怎么可能去为他求情?
阎氏见穗和不为所动,趴在地上就要给她磕头。
这时,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穗和,长公主来了,说要见你,大人让你去前面会客厅。”
长公主来要穗和的卖身契
穗和跟着小丫头走到会客厅的时候,刚刚苏醒的裴景修恰好也被两个小厮扶着过来。
两人在门口撞见,穗和乍一看到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摇摇欲坠的裴景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一个晚上没见,裴景修竟然憔悴成这个样子,难怪阎氏急得要给她磕头。
裴景修也看到了穗和,病态的脸上浮现一抹偏执的笑容:“长公主面前不要乱说话,记住你的身份,还有雀儿和阿黄的安危,全在你一念之间。”
穗和激灵打了个寒战,没敢接他的话,快步向里面走去,彷佛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魔。
会客厅里,长公主一身红衣坐在主位,裴砚知穿着紫色官袍坐在她对面,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穗和惊惶的心,在看到他的瞬间安定下来,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从那天晚上被裴景修欺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大人。
不过短短几日,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大人还是那个大人,而她,却已不是旧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