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高修为龙身上的鳞是好东西,虽然眼前妖族看着富贵逼人,并不缺钱财,云圆还是怕他看上了自己的龙鳞佩。
妖族若是生出歹意,他怎么护得住。
云圆并不解开系绳,手托起巴掌大的龙鳞小心给妖族看,说:“这是家里人送我的,拿着不趁手,就做成腰佩方便随身带上。”
又记起同为妖兽,怕他误会,忙补充:“是机缘巧合捡到的。”
一枚是捡的,另一枚可不是。
岩遂瞥见底下那枚更润泽些的鳞,边角带有剑痕,根部平滑而浸润血色,显然是被利器硬生生砍落。
那是他的鳞。
到了他如今境界,已经不会无缘无故褪鳞,寥寥几次丢失鳞片都记得清楚,而这枚留存他血液的护心鳞,最让他记忆深刻。
当年应邀与做客的人族比斗,那人族资质不错,岩遂曾经很欣赏,世上难得有能和他打数个来回的存在,况且那人族尚且年轻,现在或许两百余岁?
人族的模糊身影自脑中一闪而逝,岩遂无意深究,冷淡道:“龙鳞属火,你既然随身携带,就把刚才那根红绳收好。”
岩遂对人。妻不感兴趣,对与人共侍一妻更不感兴趣。
云袤大陆多夫习俗盛行,岩遂对此并不排斥,只是他自视甚高,更偏爱少经情事的羞涩双儿。
常年佩戴面纱,只为保留同妻子一样的贞洁。
自降身价的事岩遂不会做。
既遇到了,岩遂出于好意,便出言规训不安分的双儿几句,毕竟世上哪有双儿自己一个人跑到溺水池来的道理?还如此轻佻,不守分寸。
若这是他的妻子……岩遂眉眼更厉。
云圆懵头懵脑,他的社会化程度低低的,玲珑心思只在熟悉的人身上奏效,只知道自己遭了冷眼,还被莫名凶了一顿。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圆圆心中腹诽,大妖的话自然左耳进右耳出,他赌气走到栈道另一端屈膝坐下,再不凑上去讨人嫌。
岩遂大抵知道这是双儿不耐烦了的意思,他低低嗤了声,只觉双儿不服管教,想必家里没一个人用心教过他。
平日最脱俗自持高贵的龙尊,此刻却不合身份地恶意揣测,眼前这个双儿并不被家中重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他该大度些。
岩遂心不在焉地轻敲指节,垂落池塘的鱼线早被鱼儿咬过一口又一口,他也不去管,整张脸就露出了双威慑力极强的金瞳,正大光明盯着栈道尾的云圆瞧。
云圆眉心拢紧,心说真是没素质的妖,刚才还让他自重,现在紧盯着双儿看难道就体面吗?
妖族眼角生的有细鳞,加之露出的半张脸不俗,云圆猜测他是条蛇妖,之前的角兴许是看错了。
他嘴唇嘟囔,没有出声,骂真是条淫蛇。
双儿生得柔弱,个头娇小些,性子更爱闹爱美,并没有男女修士常有的沉稳朴素。
浮沉于天地间的飘渺灵韵,是彩霞,是雨露。
岩遂将云圆看进眼里,慢慢咂摸出丝丝特殊,双儿一身素白衣裳,虽夏日的轻薄面料衬得人轻灵,但他面上柔软未褪,身姿也较少年双儿饱满些,发丝侧搭胸前,可爱柔怯更显温婉。
一看就知是被润泽过的。
岩遂面色又冷。
对于已婚双儿而言,簪花佩玉似乎是常态,眼前的人却通体素净,貌似娇娇,形是淡淡,两相不匹配,叫岩遂莫名在意。
他提高了点音量,尽可能随意地问:“出门在外,你怎么不带两样防身法器。”
不管家中时如何,云圆在外面总是懂礼貌的,所谓窝里横正是如此,但话又说回来,窝里横的时候也没横到哪去,不过是怯懦和很怯懦的差异。
被问到了,他奇怪地回首小幅度望了岩遂一眼,老实回道:“东西堆太多,挑起来好麻烦。”
双儿结了契,就万万没有劳累自己去挑选饰物的道理,若真到了晨起梳妆也自己独处的地步,不是丈夫死了,就是受丈夫冷待。
想必眼前的双儿是第二种情况了。
怪不得面带轻愁,一双圆眼也似水淋,可怜可爱得叫人总忍不住看。
像那种头次绽蕊的夜昙花,因为是第一次营养不充分,开出的花因此是小小一朵,但昙花的幽静意味不减。
花片薄能透光,花蕊浅如新雪。
能攥出一手水,细细感受,又辨出指缝间淋漓的水液不过是清晨露珠,本身的花汁少之又少。
双儿这一生本就依附双修而顺遂,如此的话,他这般行事就可以理解了。
岩遂说服了自己,原谅了云圆,并生出些对双儿空守闺房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