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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知故问(第2页)

时过境迁,朝春意的音量终于到了能被听见的程度,只是人依旧小心翼翼,也不和夫君亲近。

“叔父要出去么?”朝春意的动作总是怯怯的,声音也像在打颤,“我……”

云圆早知他要说什么,只是他记起侄子的性子,只怕好心要办坏事。

将人带出去玩一圈不难,难的是回来之后要遭罪,他自己估计也脱不净关系。

云圆对云氏子弟的性子门清,便只能叫可怜巴巴的春意失望。

“春意乖。”他柔声安慰,“我午时就回来了,给你带三清观的手串要不要?晚上好入睡。”

朝春意一时沉默,便轻轻点了点头,又退回季渔他们身后藏着了。

侄子强抢来的夫人性子倔犟,云圆知道他许多不如意,也不多说什么,略聊了几句之后,就领着灵心继续往前院走。

四翼青雀含有一丝神兽血脉,生性桀骜,云圆到时它正卧在墙角休息,车厢停在一旁,见到主人的面,才懒洋洋起身抖一抖翅膀,垂颈示意管家给他套绳。

云圆进到车厢,在靠窗的桌案旁坐下,抬腕掀开一角窗帘。

灵心跟在他身后,正要一同入内,却听管家出声:“夫人……外头不比族中,还是叫侍从守在车架上吧。”

云圆知道这是云符筠的意思,并不多辩,点头应允了,待飞离族中地界,才又唤灵心入内。

车厢加持了空间阵法,十分平稳宽敞,灵心一眼就看到主人又改了车厢布局,床榻挪到床边,主人侧倚着床,一身懒散。

云圆并未回头,灵力捏的乳白小鸟替他拉起窗帘,他单手撑着额角,兴致勃勃凝望脚下山河。

灵心听见飒飒声,说:“风大。”

云圆笑他:“有罩子拢着呢,你怕什么?”

天上冷,多云雾,自是怕着凉。

云圆却很喜欢云朵凉丝丝的手感,雾蒙蒙又好看,透着朝阳的薄红霞光,他探手感受,再收回来时,整个手臂都被风裹挟的露浸湿了。

纤长的五指愈发冷白,水珠汇聚作股,蜿蜒着凝聚于指肚。

他侧首用脸去接,沁凉,唇肉都忍不住哆嗦了下。

袖口湿哒哒黏在皮肉上不舒服,云圆叫灵心来收拾狼藉,灵心很听云圆的话,面色却发沉。

一具傀儡身,反倒愈发有人模样。

云圆徒生感触,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说什么呢,说了也无用,傀儡管不到主人身上去。

见木头人生闷气,云圆觉得有趣,说:“别生气。”

他笑笑,又说:“我知道错了。”

歉意是丈夫享有的权力,云间临去世了,云圆挑了灵心说给他听。

灵心一顿,似乎嗯了声,若有若无。

他面上还覆着云符筠的面纱,云圆不能去看他像丈夫的脸,心中犹如猫抓般难耐,忍过情绪最汹涌时,空虚又强势反扑。

难受,难忍,难过。

云圆又觉得灵心碍眼了。

他将人赶去车架上守着,灵心只不过慢了两步,便被埋怨。

“快些走,慢吞吞的招人烦。”

灵心无言以对,出门去与青雀作伴,青雀扇着两对翅膀,还有闲暇听车箱的动静。

一只鸟的鄙夷对木雕傀儡无用,灵心并无人的廉耻心,待到青雀在三清观的后山处停稳,云圆下车,灵心就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再度占住了主人身旁的位置,仿佛刚才的间隙未曾发生过。

三清观位于一处群山怀抱的山坳中,山坳盛着溺水,道观就处在溺水池中央,出入仅有前方一道连通山与观的白玉拱桥。

远远望去细细一线,犹如白色飘带被风带高,狭窄的只容两人并肩通行。

云圆踏上雾气弥漫的桥面,此时并不能看见三清观真容,等走过拱桥最高处,眼前方一览无遗,愈走愈近,一人影跟着清晰。

人影自称为道观新收的童子,云圆没见过他,便多瞧了两眼,童子的手足形状别扭,侧脸又有细密鱼鳞连着耳鳍,了悟他是尾修为不高的小鱼妖。

兴许是天衍道长又从哪个手底下捡回来的。

童子抱拳道:“师父在池岸等您,请随我来。”

耳边还有细碎人声,但目之所及一片空荡,天衍道长向来处处稳妥,早早替云圆遮匿了行踪。

云圆紧紧跟着童子的步伐走,穿过几道竹门与帷幕,场景转换,便到了先前说的溺水池边。

这地方水汽足,云圆只觉天丝织就的衣服都沉了三分。

再看岸上树下凉亭中,玄衣道长衣袂飘飘,侧坐于石刻棋桌旁,年轻温润的面庞正微笑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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