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澜的记忆碎片不断闪回,他的童年生活在白梨的眼前不断快进。
一个场景,接着另一个场景。
春夏秋冬,除了拍摄,就是拍摄。
在人造雨棚中裹着单衣奔跑,虽然没去过瀑布,但也算是体会过被激流冲脸的透心凉。
穿着不是自己的校服,在不是自己的学校中听课,一面是课堂,一面是摄像组密密麻麻的机位。
踩过盛夏烫的柏油路,骑过深秋苍凉的马背;
膝盖常留淤青,皮肤总被晒到脱皮。
……
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在拍摄中生活,在生活中拍摄。
拍摄几乎贯穿了虞星澜的整个童年。
就算是除夕夜,也是在化妆间度过,就着冷掉的饺子背台词。
偶尔有一段难得的空档期,虞星澜也是在培训机构的训练中度过。
练舞蹈、练声乐、练台词……
虞星澜的生活与同龄人严重脱轨,唯二几个同龄朋友,也都是在拍摄过程中认识的其他童星。
他与其他的同龄人,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记忆碎片中展示出的内容只会是最难忘的几个片段。
从小到大的拍摄,对虞星澜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枯燥的日常。
面对镜头,展示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容,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些拍摄的日常并不能带给他多么刻骨铭心的体验。
所以,在白梨现在看来,记忆碎片的流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不断地跳转、再跳转。
随着记忆碎片的快进,虞星澜脸上的稚嫩逐渐褪去,轮廓愈清晰。
他终于迎来了育期的抽条。
十五岁的他虽仍是童星年龄,外貌却已脱离童真,满是少年感,也因此很少接到童星向的商业广告。
他必须要转型了。
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场景终于稳定。
白梨明白关键节点要来了,迅观察四周。
逼仄的的客厅内是一些简单的家具,廉价的复合地板上散落着几个快递纸箱,除此之外,毫无长期的生活痕迹。
这里不像是家,更像是个临时公寓。
虞星澜的父母都在。
与上次相比,他们的变化更大了。
身上穿的、戴的都极为名贵,几乎都是数一数二的奢侈品品牌,周身萦绕着与往昔截然不同的气场。
若不是虞星澜那句带着倦意的“爸妈”,白梨几乎认不出这对曾穿着朴素工装的夫妻。
也许是财富的作用,两张质朴的脸甚至都潜移默化地生了一些变化,不仅仅是变老了而已,神态也已截然不同。
毕竟距离上一段停留的记忆碎片,已经过去了十年。
家人之间朝夕相处,也许还察觉不出明显的变化。
但对于白梨来说,这一切只生在一息之间,这么一对比,她的感触格外深刻。
“星星,来,这些都是品牌方给你寄来衣服。”虞星澜的母亲见儿子回来了,向他招了招手,“之后几天,记得挑这几件穿,知道了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下达工作指令,而非母亲对孩子的叮嘱。
老两口早已辞去了自己的工作,全心全意地陪同虞星澜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