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的。
但这份爱是复杂的。
虞星澜的父母对他并非全然的冷漠。
虞星澜能从父母那里得到日常的照顾和关怀,或许这是他多年坚持下来的原因。
但这也成了他的痛苦根源。
因为这些爱,并非是无条件的。
这些爱,只有在他乖乖接受工作安排时才能得到,无论多累多苦。
白梨突然能理解虞星澜小卡上所描述的最后一条性格。
——“殉道者式的奉献:源于童年创伤,认为爱必须用痛苦来置换。”
虞星澜的父母将自身无限的欲望投射到了虞星澜的身上,将他视作一个赚钱的工具。
他们之间不再只有单纯的亲情,更有一层上下级的关系。
一个家庭就像是一个迷你的娱乐公司,虞星澜是艺人,父母既是老板,又是经纪人及助理,同时还掌管财务的部分,虞星澜所有的日常生活、工作安排都必须听从父母的安排。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亲情被蒙上了利益的阴影,上下级的关系取代了纯粹的亲子情。
虞星澜的童年与劳动深度绑定,小小的年纪,就要背负起赚钱的能力。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再乖巧、懂事的孩子,其性格都会生不可控制的变化。
最终,形成“付出才能被爱”的观念。
在这场注定两败俱伤的对峙里,虞星澜像是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拼命挣扎时却将丝线越缠越紧。
他渴望自由的姿态固然勇敢,可早已形成的人格却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血脉。
始终如影随形。
也许,加入新经纪公司后,遇到的那些不公平待遇,都是命运的必然走向。
白梨扶额。
何其悲哀。
争吵彻底撕开了家庭矛盾的伤疤,虞星澜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曾经。
他已经厌倦了被操控的一生,之后自然不会乖乖地走上父母给他预设好的路。
身体是虞星澜自己的,即便父母争取来试戏机会,只要他罢演,父母也无可奈何。
最终,他们只能放手,任由虞星澜去追寻自己的路。
只是这条追寻自由的路荆棘丛生,签约的公司并未成为他的避风港,反而将他推向更深的漩涡。
那些被精心包装的造星神话里,藏着远比家庭控制更冰冷的剥削机器。
在镁光灯下看不见的暗涌,随着记忆碎片的展开,在白梨面前一一浮现。
虞星澜加入新经纪公司后,决心重新出。
他满怀着对舞台的热爱,未来的憧憬,开始近乎自虐的练习。
在舞蹈室的镜子前重复千次挥臂,在声乐教室的深夜里打磨破音的尾调。
训练服被汗水浸透,干了又湿;
结痂的膝盖在地板上压出青紫色的勋章……
然而,市场的残酷远比想象更锋利。
童星时期积累的国民度如退潮般迅消散,虞星澜作为偶像出道后的曝光量、资源质量,与昔日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他其实已经足够优秀。
但市场环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