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庄园的主人,正是阿莱塔。
阿莱塔为人热情宽厚,自令窈住进来后,便对她照料有加,待她如同自家晚辈。
今晚是阿莱塔孙女的生日宴,令窈也早已备好礼物。只是方才被那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乱心神,险些将这件事忘在脑后。
这么一来,最早也要等到明早才能离开。
可这也让她心头的焦躁愈发浓重。
“有客人看中了你的画,你怎么反倒不高兴?”傅予深试探性地问,“我说过你真的很有绘画天赋,看中你画的是一位香港来的客人,那么多作品里,她一眼就挑中了你的。”
“香港”二字入耳,令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
一旁端着木托盘经过的服务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手一抖,托盘倾斜,一杯咖啡顷刻间泼洒在她身上。
傅予深脸色微变,立刻起身,抽了桌上的湿巾递过去,又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头。
“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一旁的服务生忙不迭地用匈牙利语道歉。
可令窈什么都听不进去。
从踏入这里开始,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没消失过。像是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她猛地转头。
不远处原本空旷的空地上,不知何时,静静停着一辆漆黑的顶级超跑。
全球限量十台的apolloevo。
这般张扬又极具压迫感的风格,瞬间让她想到了那个男人。
令窈只觉得浑身发冷。
“令窈?令窈?”
傅予深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反复响起,他轻轻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语气急切,“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要是不舒服,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令窈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木然地跟着满脸歉意的女服务生走进洗手间。
她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终于让混沌的神智回笼了几分。抬眼望向镜中,自己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慌乱,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一定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男人,以他强势、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性子,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绝不会只远远看着。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压下翻涌的恐惧。
不多时,女服务生拿来一套干净的备用衣裙,她匆匆换上。
五分钟后,令窈重新走回花园。
傅予深站在不远处,正拿着手机低声通话,看见她回来,朝她扬了扬手示意。
她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生很快端来一份海盐焦糖奶油切件蛋糕,松软的蛋糕胚上撒着焦糖酱和杏仁片,旁边还放着一张小小的贺卡。
她以为是傅予深写的,一脸疑惑地拿起来。
可看清上面字迹的那一刻,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贺卡上用中文写着一行字。
笔锋张扬凌厉。
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和他聊得开心吗?
令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一松,手里的贺卡“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转头,疯了一般望向那辆超跑停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