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次问过许家良,知道今天是闻墨的生日,提前买好了材料。
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可惜,我不过生日,也从来不吃生日蛋糕。怎么办,你怕是要白做了。”
“令窈,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开心。”
雨点愈发迅猛地砸在黑伞上,混着山间风声,萧瑟逼人。
他未雨绸缪,也很清楚知道三年之期一到,她极大可能会离开。
“不是的。”她连忙拉住他的手,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你的手好凉。”
这时,始终置身事外的男人忽然在风雨里点了一支烟。
令窈低垂着眉眼,捧着他的手到唇边轻轻地呵着气:“别动,我帮你暖暖。”
“这样,你们继续,我先走。”
她看了眼窗外的雨,想起闻墨说让她今天在别墅等他。
他深谙人性凉薄,更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岑心慈几乎站不住,嘴唇嗫嚅着。
在这样的局面下,没有人愿意得罪这位大权在握的新任掌权人。
令窈一边说着,一边替他抽开黑色的缎带,揭开盒盖。她将最上面那层薄纸拨开,取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风衣。
转身时,他看到那张与逝去的长子肖似的脸,怔了许久。
他烦得不行,连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冷冷地勾起唇角:“我说,说这些弥补的话,是能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是吧?”
过了几秒,闻墨一声不吭,起身跟过去。
更没人在今天敢触他霉头,自讨没趣。
“给你的生日礼物。”
沉默片刻,他又说:“你平日里对我说了几句违心的假话,我心里都清楚。”
岑姝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闻墨眼皮一跳,看向她:“什么?”
族人瞬间涌上前围住闻肃,场面彻底失控。
闻墨立刻要把手收回,下一秒,手触及到温暖的温度。
“嗯。”闻墨懒懒地应了句。
闻肃也沉沉看着他。
闻肃瞳孔骤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声颤骂:“畜生!畜生!你敢——”
半梦半醒间,有人捏了捏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皱了眉,接着额头又被吻了下。
看到那只按在车门上不肯松开的手,闻墨冷眼扫向一旁僵立的许家良,语气沉冷不耐:“还愣着做什么?”
见闻墨半天不吭声,令窈心想下一句肯定不是嘲笑就是嫌弃。
在闻家集团多年,入主董事会不过一年,闻墨就以雷霆手段完成内部大换血。
令窈刚结束今天的表演课程,专程绕去愚园路取回那件定制风衣,回到别墅洗了个热水澡,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令窈的面孔,也不知她的出现,能不能让先生的生活添上那么一丝色彩。
烟雾被风撕碎,他微微眯起眼,淡淡开口唤了声:“阿爷。”
“也不舍得。”
令窈细心备好食材,一步步打发、和面、裱花,安静在厨房忙碌许久,做完蛋糕又稳妥地放进冰箱冷藏。
老爷子眉头一皱,拂开他的手,正想斥责他没大没小,可一抬眼,对上了那双毫无笑意的黑眸。
老爷子恍若未闻,不愿离去。
岑姝站在雨里,紧紧攥着手。
老爷子俯身放下一束白菊,亲自仔细擦拭长子墓碑上的肖像,扶着冰冷碑身,久久伫立,沉默无言。
令窈愣了愣:“我?”
岑心慈身形微怔,“……什么。”
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大家族,也只有在祭奠逝者的这天,才肯勉强装出一派和睦表象。
“……好了。”
这是令窈第一次,从向来冷硬强势的男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也从未坦露过哪怕丝毫的柔软。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停在故作悲悯的闻铮身上,又懒洋洋地鼓了鼓掌,语气嘲讽:“哇哦,我们闻家真是群英荟萃,唔知情嘅仲以为片场拍戏,个个演技精湛,装得忠孝两全。”
黑色劳斯莱斯毫不留情地驶入雨中。
“快叫救护车!”
蛋糕面上用巧克力酱画了两个小人,还有一只杜宾犬。
令窈捧着风衣有些无措,“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