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床边的草席早没了人影。
我慌张穿起衣裳,发现桌面已摆好碗筷。
碗里是窝着两个鸡蛋的清汤面。
陈无耳站在门口,他捏着本旧书,目光时不时打量着我。
「起来了就快吃吧,我等会去镇上揽活。」
我捧起面碗,一口气吃干喝净,却唯独剩下鸡蛋。
陈无耳见我放下筷子,突然来了脾气。
「不吃就滚。
「面黄肌瘦,没个人样!」
人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大了。
我惶恐,将鸡蛋大口大口地吃进了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同我告辞了一遍。
见他要走,我赶忙挽留道。
「夫君,你好些天未打理。我来帮你刮面。」
陈无耳面色一沉。
我又试探道,至少也该梳梳头。
陈无耳这才同意,他在院里的矮凳上坐下,命我动作快些。
我动作细致,将沾了水的木梳从他头顶梳至发梢。
又怕他无聊,同他讲了许多帮家里干活的事。
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将我的袖子挽起,露出胳膊上弯弯曲曲的鞭痕。
「夫君,切勿耽搁。」
我连忙别过头,将衣袖复原。
伤痕总归是个丑事,哪怕再加几道,我也不希望任何人去揭开。
我将他糟乱的毛发理顺扎牢,又取来蒙灰的皮冠给戴上,腰间再换一条青色腰带。
他原像个土匪,经我梳理,才有了几分书生味。
同他告别后,我在家做着与往常一样的事。
阳光温暖,我将被褥晒拿去晾晒。
衣衫狼藉,我整理出没法穿的,拿来拆解缝补旧衣。
家中农具生了锈,我将镰刀磨好,还有空去不远处的荒地上除了草。
暮色降临,看着邻居家升起的炊烟,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陈无耳默不作声地进了屋,见我在整理农具时反把自己吓了一跳。
可紧接着,他又笑了。
他说今日运气好,不同以往只能做苦力,一去便被员外家的看上,给了份抄书的活。
他说书虽带不走,但好歹能看点新的,再不用对满屋子旧书***。
陈无耳兴致勃勃的模样感染到我,我累了一日,却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他突然又跑了出去,回来不敢置信地问我,田埂的草,可是我一人除的?
又察觉到床上缝补好的衣裳,他将衣裳拿起,细细抚摸着补丁。
我自豪地承认。
「我吃得少,做得多,养我比养头牛还值。」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饭的时候,他不知从哪取出了食盒,里面躺着半只烧鸡。
我偷瞧着,偷咽口水,期待他能赏我个鸡屁股吃。
陈无耳撕下鸡腿,轻轻放到我碗里。
我正欲推脱,他又莫名发了火。
我吓得大口撕咬,肉香弥漫在口腔,嘴上动作慢了下来,细细品尝它的滋味。
陈无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揪下鸡屁股扔进嘴里,也慢慢咀嚼了起来。
小说《沐姝渺渺》第四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