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愤世嫉俗不是普通的清高,而是平等地仇视所有人。
就好像人性本恶的坚持,所有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恶棍,都对他抱有偏见,在他心里,只有他才是最无辜的。
朝颜不想评判这些是是非非,甚至不想站在辛虞的角度去想辛虞做的是否是正确的。
或许在他人看来,辛虞别无选择。
但在朝颜这里,没有路就开辟出自己的路。
没有谁能真正制约谁,也没有任何人能成为自己的桎梏。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微生辞问道。
朝颜看着僵持着的三人,道:“我不想做这种如果的假设,因为我无法想象辛虞在这其中受了多少苦楚。”
辛虞之所以留在这儿,一是受献舍术束缚,不得不为原来的赵赟报仇雪恨并达成所愿。
二便是洛荷在这儿。
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她一直守着,不曾离开过,甚至为了女儿的婚事,几次三番考验闻人雪华。
就是想确认闻人雪华是否真的可靠。
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不会重蹈她的覆辙,步入她的后尘。
她不希望洛荷所托非人。
“你们两个,我谁都不会选,也不屑选。”辛虞冷声道。
“既然不是真心要我,又何必装作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我凭什么做你们面子的牺牲者?”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让你牺牲?”洛苍急切道。
曲幽:“我也没有!”
辛虞:“……”
“还说没有呢?鸭子飞了知道抓了,孩子死了来奶了,你们也真是小刀剌屁股,让我开了眼了!”
朝颜吹了声口哨,余光落在洛苍面沉如铁的脸上扫了扫:“这么会押韵,辛姐姐要不要吃个避韵药?”
辛虞:“谢了,大可不必。”
辛虞的战斗力显然比普通人强大不知几何,单是骂人不够,还非要往人心窝子里插刀。
“还有你!”辛虞目光锐利直视曲幽,“我的身体被你玩弄来玩弄去,最后剩下什么了?你自己说说,拿我那俩龙眼大的眼珠子做什么?”
“拿回去珍藏起来,每日醒来深井冰一样含情脉脉对着它们说想我?”
“你简直不要太搞笑!”
辛虞冷嘲热讽后,见曲幽神情怔怔,呆愣着像个五百年没化形的破石头,不由发自心底的恶心。
这恶心从胃部直逼喉咙,她像骂了一坨臭狗屎,骂完反倒脏了自己的嘴。
她深呼吸几口气,在曲幽呆若木鸡的目光中再次转向洛苍。
洛苍对她来说是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
她曾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甚至动用所有关系为他铺路。
那么些年,任何得罪人的事,都无需他亲自动手,从来都是她亲力亲为。
故而,那些年属实得罪不少人,结了不知多少仇家。
她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死在某一个仇家手里,但万万没想到,会死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