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判定婴儿的罪,告知神父处决】
终于到了第五层血楼任务开启的第一天。
爱抽烟的大叔在门口深深吸了一整根烟,才烦躁地将燃尽的烟头扔到雪地里。
他手上的数字“1”已经从刺青的暗绿,转变成血色,仿佛是死亡降临的红光。
他视死如归般去找神父。
忏悔室里的鞭子响声这三日里不曾停歇。咻啪,咻啪,破空的声音响彻忏悔室内外。
宋倾月想不通,是什么样的过错,会让神父一直在惩罚自己。
九点整。忏悔室的鞭响声停歇。
神父出来,他的袍子仍然是浓烈的红色。
宋倾月甚至怀疑,这是为了掩盖被鞭罚后身体本身的血色。
大叔唇齿颤动,或许他在进入末世前,进入十七层血楼前,他是个不可一世的帮派大哥,呼风唤雨的江湖人士。
但是此刻,面对神父,面对如此直接的死亡拷问,他只觉得寒冷。
他胳膊上纹满龙争虎斗纹身的肌肉如此无用,只知道在面对神父时不停颤抖。
神父仍然盯着他。年轻俊秀的神父,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如此慈悲,却又好似没有装下任何事物。
风一直吹,从教堂的窗户吹进来,吹得大叔骨头缝都阴冷颤栗。
神父等待着大叔给出的审判答案。
“我,”大叔舔舔嘴唇,“我选择……懒惰。”
他猜测,鬼婴一直睡觉,犯下的罪孽是懒惰。
其余玩家在离忏悔室几米之隔的地方,围成圈,同样精神紧张盯着纹身大叔。
有的人身上有保命道具,都暗中牢牢抓紧,生怕鬼怪们在听得错误答案时突然的发难。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父听完答案,只点下头,淡淡道:“知道了。”
而后他照常转身进入了忏悔室,只留下背影,落下帘子关上门。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鬼怪,没有惩罚。
窗外的雪仍然在飘,一片纯白安静,无事发生。
大叔呆站在忏悔室前半晌,呆头鹅般盯着关上的门。
足足半刻钟后,大叔长呼一口气,胸口起伏又平息,确认自己确实活下来了。
他蒙对了正确答案。
大叔活动肩头僵硬的骨头,而后朝地上啐了一口。
劫后余生之际,不忘趾高气扬道:“嚯,就这?吓老子一跳,老子还当第五层有多难呢。”
他得意洋洋,胳膊上的纹身都鲜亮起来:“还得老子运气好,不对,老子脑筋快,不然不得两眼一摸瞎。”
都说血楼每四层一个质变,前四层的血楼仁慈,而到了第五层,难度会有巨大上浮。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大叔再度点起一根烟,不耐烦朝众人挥手:“得得得,都散了,散了,你们沾到老子的光,这层楼算是搞定,等云梯来接就成了。”
闯关成功会有云梯降落,接玩家回安居点。
围观的玩家几度朝大叔打量,又互相看看,说不清心中所想。
有人庆幸,感恩戴德这关如此简易。有人眉头深锁,还在细想其中关键。也有人怕下次还得回答,明天还有问题,忙追上去问大叔和神父对视的细节。
唯有几个人脸上没有笑意。
赫本头的英气姑娘,坐在餐桌旁冷傲把玩筷子,筷子在她手上犹如剑器,她望向大叔的面庞是说不出的嘲讽与嫌弃。
手上有天眼图腾的红发少年,瞥眼大叔夸夸其谈的方位,神情有些不忍与无奈,只拍拍弟弟的肩膀,温声让他别怕。
宋倾月也随着玩家的眼神去看大叔,目视大叔一路笑嘻嘻的,一脸轻松地越过她经过走廊。
季玉赭不动声色将宋倾月往自己身旁拉了拉。仿佛在他眼里,大叔是个随时会爆炸的人皮气球。
得离得远些,免得溅他女朋友一身血。
他瞥向大叔,目光已然是……望向已死之人。
季玉赭穿过无数层血楼,控分停留在高难本第十层。他知道更多血楼的规则。
从第五层起,楼内必定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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