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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消息传到陈若迎这里已是晚夕。
照她心中预想,《十面埋伏》乃是古代十大名曲之一,纵然那赵小姐性子再刁钻,想来也不会对此曲有何等不满。兼之她与周嬷嬷有龃龉,月季从中全身而退想是不难。
哪儿成想,这回月季依然是哭着进门的。
她道:
“姐姐,赵小姐说,要给我指做小平子的对食!”
陈若迎心下一惊,瞳孔微缩,写字的手都顿住。
在宫中为奴本就命苦,更况之被指给太监做对食——这意味着寻常的宫女满龄出宫作废,要一辈子困死在宫中,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指望。
陈若迎轻轻咽了下,打着手势:怎会如此?
月季抽噎着,将前后和盘托出。
因着白日临走时陈若迎的交代,她并未说她是作曲者,只归于母亲。
她得了封赏,心中雀跃,还有几分对陈若迎的愧疚,正想着回来要好好报答她,不料待帝王走后,赵沁云就变了脸。
她从南山府的伶人们口中得知她平日里常来雪琼阁,跟小平子关系好,便说她不守规矩,但念在她将将为陛下立功,便遂了她的愿,将她与小平子赐作对食。
月季委屈地直掉眼泪:“我回回来此,都是小姐妹们一块儿,哪儿就与他有私了!她明明、明明就是……”
后头的话隐掉,她心里头到底是惧怕那笑面虎似的贵女小姐。
陈若迎心沉到了谷底——
如此,倒又是她间接害了月季。
谁能想到,那狗皇帝会好死不死地在那个时候过去,引起赵家小姐的嫉妒不满。
云杏也吓呆了,慌张问道:“可,可赵小姐说了当是不算数的罢!她还并非是娘娘呢!”
小平子声音沉闷:“赵小姐乃是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自十一岁起便住在宫中,地位可比公主。她若提出来,太后不会不应。”
月季已然“哇”一声哭出来,眼泪不停:“怎么办,怎么办,我同凌哥哥约好,等我出宫便嫁他……”
她绝望道:“早知如此,倒不如拿着那柄断了弦的琴去与她们鱼死网破。”
小平子如今处境甚是尴尬,只嗫嚅劝道:“或许,还不到绝境。”
月季六神无主,语气里带着连坐的埋怨:“那该如何!阖宫上下,大约只有陛下能阻止此事……”
她声音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扑通跪在地上,哀哀地看向陈若迎:“袅袅姐姐!求您救我!我们都晓得您是徐公公安排在此的,上回他还给您送了年礼,您和他一定有交情!若是,若是您与他说上一说,我是不是就不必嫁了!”
月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语序也颠三倒四。
云杏与小平子面露不忍,都有些期期艾艾地望向她。
陈若迎缄默许久。
她与徐公公哪有什么所谓的交情。
便是有,也不过是那时他送自个儿上死路,后来人家遇见又看她可怜罢了。
她几次三番借徐友庆的势震慑旁人,没想到这会儿麻烦便来了。
她微微张嘴,想要解释,又想起如今自个儿口不能言。
月季当下四面楚歌、无人相助的处境,可不就与她当日在秦香楼时一模一样。
这时候除了她,还有谁能给月季希望。
她之于月季,正如那时的哑奴之于自己。
都是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若迎胸腔中堵塞异常,思绪于混乱之中想到一人。
她打出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