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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苏扶楹来到二楼里间坐下。

芳娘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斗柜前，捧出一个宝匣，用余光瞄了苏扶楹一眼，将最上头的绣样偷偷藏进袖中，而后才抱着匣子，走到苏扶楹跟前。

“主家，这便是方才苏二小姐送来的全部绣样。”

苏扶楹打开细看。

这苏倾云真不愧是女主，刺绣的手艺真的没得说。

只是她今日来，可不是看绣艺的。

她一边翻看，一边状似无意地询问：“咱们绣坊中雇的女工，都是像豆芽子这样的半大孩童吗？”

芳娘神色僵了瞬，笑道：“哪儿能呢！”

“这些孩子不过是来学艺的，咱们这儿的女工，多是些没了去处的女子。”芳娘神色凄婉，“有被夫家休弃的，有被娘家虐待逃出来的。。。。。。”

“总之，都是些苦命人。。。。。。”

“主家良善，知道女子的不易，才建了这么个绣坊，让大家凑在一处，得以安生，后半辈子也互相照应扶持。”

苏扶楹垂下眸，感慨，“如此说来，这惠绣堂，当真是善堂。”

芳娘微笑，抬手倒了杯茶。

“姑娘问这些，可是有什么疑问？”

“投了这么多钱，自然要讲个回报。”苏扶楹抬眸，晃了晃手中绣样，“这绣坊中采买绣样、订购布匹都是开支，若再加上雇佣成本，这账不算清楚，哪能安心投资呢。”

芳娘见她拿的是次高等级的对牌，猜测她必定投了许多钱。

忙笑道：“姑娘说得正是。”

“我这就去取账本来，让姑娘仔细对对。”

苏扶楹也不阻拦。

芳娘出了门，意味不明地看了苏扶楹一眼，关上门，下楼去拿账本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豆芽子就把一块绣样放在苏扶楹手中。

苏扶楹愣了愣，“这是。。。。。。？”

豆芽子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苏扶楹这才反应过来，“是你从芳掌柜身上顺的？”

豆芽子咬唇，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扶楹，随后慌忙举起两只手，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表情看着十分焦急，像是为自己辩解。

苏扶楹惊讶。

没想到这小女娃还真有顺手牵羊的本事。

她看着豆芽子焦急的样子，笑道：“放心，我知道你不是小偷。”

若是真心偷盗，不会在还没离开绣坊的时候，就把这本事暴露给自己看。

万一她接受不了，就不会带她离开这儿了。

她做这些，恐怕是为了自己。

难道这绣样中。。。。。。藏着惠绣堂的秘密？

豆芽子眼眶含泪地望着苏扶楹，伸手擦了擦眼睛，又对她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苏扶楹虽然看不懂手语，但却知道谢谢怎么比。

她摸摸豆芽子的头，低下头认真看绣样。

苏扶楹对服饰纹样之类的东西，一向过目不忘，现下虽觉得处处怪异，却暂时看不出什么。

她默默把这绣样记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回去了，去和阿岚商量。

她叠好绣样，塞进豆芽子手中，“等会儿芳掌柜上来了，你再把这悄悄还回去，千万别叫她瞧出端倪。”

豆芽子点点头。

芳娘不多时就上来了，将一叠账册放在苏扶楹跟前，“姑娘，都在这儿了。”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是。”

苏扶楹点头，随意打开几本翻看，心里却并未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