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槐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江鱼说的铁轨。
“那横杠为何要这样设置?”宋瑜疑惑问。
兵娘子说:“其一为固定轨道,其二则是为了让马能一直不停歇地跑下去。”
秦双槐:“一直让马跑下去?”
兵娘子点点头,告诉他们这横杠的距离就是按照马奔跑的平均间距设定的。
每一次马儿抬脚、落脚,都是匀,并且因为惯性,只要横杠没消失,马就不会停下来。
“这”秦双槐刚开了个口,兵娘子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说:
“这就是动物行为心理学,裴郎君说的。”
“裴郎君!”秦双槐莫名激动了一下,又是个熟悉的人。
刚刚过关时卫民军就盘查过秦双槐和华阳的人际关系情况,知道他从前在长安就与程意夫妇相识,兵娘子颔给出肯定答案。
秦双槐的记忆被这熟悉的人名,瞬间带到了四年前的长安城
坊间的肉铺、庖丁大师程娘子、李太尉府的血洗之夜,最后长安沦陷,朝廷毫无作为,地狱一般的乱世到来,所有熟悉的人,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再看如今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半辈子那么漫长。
当年遇见程意夫妇,秦双槐就知道他们来历不凡。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对夫妻蛰伏几年后,竟能开辟出这样一方神奇天地。
他与宋兄自金州一路行来,见到流民无数,乱世动荡之下,良田变成荒野,百姓化作枯骨。
踏入华阳,他竟有种穿梭时光窥得昔日大唐繁盛的错觉。
不过他终究是没生在盛唐之时,或许昔日的大唐百姓,也未必能有如今华阳百姓们这样好。
距离县城越近,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田垄间是正在劳作的百姓,他们虽衣着不算整齐,但眼里的光比任何华裳都耀眼。
路边、河边,是在卫民军带领下忙着修缮田坎、铺路、架桥的雇佣工人。
一开始,秦双槐以为这都是前来服徭役的百姓。
但随行兵娘子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请来的工人,一日包三餐,另外还有工钱拿。
工棚就搭在工地附近,从村中聘来的掌勺大厨每日都会去村里购买新鲜食材,施工队去到哪儿大厨就跟到哪儿,负责给工人们做饭。
“每日都是热饭吗?”
宋夫人忍不住好奇地从车窗探出来问道。
兵娘子道:“是的,热水热饭,卫民军不许喝路边生水。”
宋夫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问:
“为何?”
兵娘子说:“生水中有邪祟,直接喝会得病。”
宋夫人细细在心底回味这句话,感觉很有道理呢!
跟随队伍走了这一路,秦双槐第一次见这位宋夫人在行车途中,从车里探出来说话。
他想,若是自家堂姐秦大娘子来到此处,也会觉得轻松自如。
瞧这遍地的女工、女兵、女管事,他们车队里的男人反倒感觉不自在起来。
车队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马车夫扭头提醒众人:“靠边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