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视线从哈利身上收回来。邓布利多一挥魔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带来的效果却是压倒性的。
无形的魔力如同最坚韧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圆形剧场。
那些企图逃跑或躲藏的食死徒们,无论是刚挣脱咒语、试图爬向阴影的卢克伍德,还是躲在高台石柱后、捂着肩膀喘息的德拉科,亦或是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残兵败将全都被这股力量牵引、束缚,如同被无形绳索捆住的木偶,踉跄着、身不由己地被拉到剧场中央的空地上,被迫跪倒或瘫坐,动弹不得。只有微弱的挣扎和压抑的痛哼声响起。
德拉科被那股力量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左肩的钝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低着头,铂金色的丝从兜帽缝隙垂下,遮住了面具下的眼睛。
德拉科能感觉到周围其他食死徒粗重的呼吸和恐惧的颤抖,也能感觉到高台上那道熟悉的目光,哈利正看着他。
他强迫自己保持瘫软的姿态,尽量减少存在感。
邓布利多控制住局面后,并未立刻处理那些食死徒,而是转向了哈利和凤凰社众人所在的方向,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温和,但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凝重。
哈利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松了松,但指尖依旧冰凉。他没有看那些被集中起来的食死徒,目光先是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移开,转向身边的西里斯。
“西里斯!”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后怕,也是激动。
他收起魔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还有些懵、半坐在地上的西里斯。
“你怎么样?脚踝还疼吗?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西里斯灰色的眼睛眨了眨,仿佛才从刚才生死一线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哈利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年轻脸庞,感受着少年手臂传来的坚定支撑,一种滚烫的情绪涌上喉咙,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西里斯用力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扭曲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反手抓住哈利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虽然左脚踝传来刺痛让他趔趄了一下。
“没事……我没事,哈利。”西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目光扫过他额头上那道依旧泛红的伤疤和脸上沾染的灰尘血迹。
“你……”西里斯想说你太乱来了,想说你怎么能去挡死咒,想说你怎么敢用钻心咒……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和更加用力的拥抱,“干得好,小子。干得好。”
莱姆斯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眼神沉稳。
他扶住西里斯的另一边胳膊,仔细打量着他:“脚踝扭伤了?还有别的吗?刚才那下撞得不轻。”
“死不了。”西里斯咧嘴笑笑,尝试把重量放在受伤的脚上,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啧,可能得让庞弗雷夫人看看了。”
另一边,穆迪那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唐克斯!醒醒,丫头!”
他正半跪在圆形剧场边缘的一根石柱旁,那里躺着昏迷的唐克斯。
她亮橙色的头此刻暗淡地铺散在灰尘中,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胸口的起伏微弱但规律。
穆迪用他那布满伤疤和魔眼的手,略显笨拙却异常小心地检查着她的脉搏和呼吸,同时尝试着用复苏咒:“快快复苏!”
金斯莱高大的身影走到了赫敏身边。赫敏正跪在依旧昏迷的罗恩身旁,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擦掉他脸上的灰尘,褐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光和深深的担忧。
看到金斯莱,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哽咽:“沙克尔先生,罗恩他……他被昏迷咒击中了,哈利说没事,可是他一直没醒……”
“别担心,格兰杰小姐。”金斯莱的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他蹲下身,用专业的手法快检查了罗恩的瞳孔、呼吸和脉搏,然后对赫敏点了点头,“典型的强力昏迷咒症状,生命体征平稳。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自然苏醒,或者需要更强的复苏咒。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先带他离开。”
金斯莱说着,轻松地将罗恩高大的身躯扶起,让罗恩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纳威顺着高台陡峭的石阶,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半滑半爬地下来。
他额头上那道被哈利愈合过的伤口依然醒目,脸上混合着血迹、灰尘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经历生死战斗后的成长和坚定。
他走到哈利、西里斯和莱姆斯身边,有些气喘地问:“哈利,你们……你们没事吧?布莱克先生,你的脚……”
哈利冲纳威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还好。西里斯需要治疗。”
他看着纳威脸上的伤和依旧有些颤抖的手,补充道,“你也需要,纳威。还有金妮和卢娜呢?”
“我们在这儿!”金妮的声音从另一根石柱后传来。她和卢娜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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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的脚踝似乎又有些肿胀,但她倔强地没有表现出来。卢娜的防妖眼镜彻底歪了,她干脆把它拿在手里,雾蒙蒙的银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被集中起来的食死徒和远处正在交谈的邓布利多与金男巫。
圆形剧场内一片战后狼藉。墙壁上布满了咒语留下的焦黑坑洞、切割痕迹和爆炸后的龟裂。
碎石块、灰尘、破碎的黑色布片、零星闪烁着微光的魔法残留物散落一地。
中央高台上,那古老的石拱门和飘动的黑色帷幔依旧静静矗立,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与它无关,只有地面上新增的擦痕和碎石显示着刚才的惊险。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硝烟、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帷幔散出的阴冷气息。
几盏残存的壁灯出昏黄不定的光芒,将这一切映照得更加破败。
在众人互相搀扶、检查伤势、低声交流的这片小小“安全区”不远处,邓布利多正与那位金男巫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拱门下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都不算愉快。
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瞳扫过满地狼藉和那群被束缚的食死徒,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弄的弧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真是热闹,阿不思。你的小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玩得挺大。不过,收拾残局的手法……未免太温和了些。”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些只是被束缚、未被立即处决的食死徒,尤其是中央那个被石化的贝拉所在的位置。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平静地注视着格林德沃:“盖尔,这是我的战争,霍格沃茨的战争,也是他们的战争。
他们有权利以自己的方式面对,也有权利获得符合法律的审判。”
“法律?”格林德沃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当黑魔王和他的爪牙践踏一切时,你还在恪守那些迂腐的规则?效率,阿不思,有时候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比如,”格林德沃微微抬手,修长的手指间仿佛有幽光流转,“我可以帮你‘处理’掉这些麻烦,干净利落。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局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