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将手伸入那片浅水之中,水温冰凉,触感绵密。
水底的白色沙粒在她指尖微微晃动,她在水边坐下来:“为什么走不了了?”
“因为这片水不流动,水里没有流出去的出口。
你走进来的时候是这样,走出去的时候还是这样。”
昙花的花苞又转动了一下,这次朝着君澜的方向偏了更多,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比你想的还要久。我看着潮水涨了一万七千次,退了一万七千次。
第一次涨潮的时候我还是一粒种子,现在我已经开过三百七十九次花了。”
君澜的手指在水中微微动了一下:“这么多?”
“是的,每一次只开一夜,每一夜都很短。
我闭上花苞的时候天还黑着,等我再睁开的时候,潮水已经退远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多开一会儿,
是不是就能看见潮水退到最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你有见过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开到天亮过。我的花只开一夜,人们叫我昙花一现。”
君澜在礁石上坐了很久,天色从青灰变成墨蓝,
又从墨蓝变成更深的黑。
潮水正在缓慢褪去,露出水面以下更多的礁石,
那些黑色的礁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海风中泛着悠悠的冷光。
那株昙花始终安静地立在原处,花苞表面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亮,
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
潮水退到最低处时,君澜看见那片浅水底下露出的白色沙粒上刻着一道细长的裂缝,
裂缝边缘泛着一种奇异的非海非石的色泽,像某种极细的金色粉末嵌入了砂层。
她将掌心贴在那道裂缝上,灵力顺着砂层的纹理向下延伸,
裂缝深处有一道极细的甬道在缓慢搏动——
那里有一枚正在跳动的、不属于这片海域的东西。
君澜收回手:“你脚下的裂缝下面有东西,她在搏动。”
昙花的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从来不知道那里有东西。我只是扎着根,以为根是扎在沙子里,原来底下还有别的呀……”
“你想看看下面有什么吗?”
昙花沉默了很久,潮水正在重新涨回来,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像一面被敲响的巨大的鼓。
她终于开口:“想。可我的根扎得很深,如果拔出来,我可能会死。”
君澜说:“我可以把你的根暂时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