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她转身朝渔船走去,推船下水。
潮水正顺着礁石群的缝隙往回流,将她的小船拖向更深的水域。
昙花的声音从身后追来,隔着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传得很远:
“你到了灵鹫山之后,如果她已经想起来了,就让她对着东边看一眼。
我不需要她回来,我只要她知道,我记得她。”
君澜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那枚珠子。
潮水将渔船推向更远的地方,
礁石群的轮廓在海雾中逐渐模糊。
那朵昙花还在原地开着,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渔船在黎明之前抵达了灵鹫山脚下的路渡口。
灵鹫山高出海面,山腰处有一座石窟,佛灯彻夜不眠。
君澜沿着石阶往上走,那枚珠子在她掌心微微烫,向她指引方向。
她走到石窟洞口时,听见了木鱼声,不急不慢,像水珠落在石面上。
一个穿灰色僧袍的人背对着洞口旁坐,面前的佛龛里供着一串念珠,
每一颗都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君澜没有出声,只在门槛外站了片刻,
然后将那枚暖金色的珠子轻轻放在门槛内侧的石面上。
珠子落地的声音被木鱼声盖住了,但那个人的木鱼锤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落下来。
君澜转身下山。她走到半山腰时,
听见身后的石窟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被捡起来,搁在了佛龛上。
君澜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
潮水正在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滩涂。
她的渔船还停在那里。
回到那片礁石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昙花还在开,花瓣已经有些疲惫了,边缘微微卷曲着。
君澜踩着潜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昙花的花心轻轻转动了一下:“她看见了吗?”
“她捡起来了,”君澜说,“她捡起来放在佛龛上了。”
昙花的花瓣在那一瞬间猛地舒展开来,像一盏被重新注满油的灯,
那些银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就够了。
她说,只要她捡起来了,她就一定会想起来的。
这一万年,我没有白等。”
海平面正在变亮,第一线晨光从云层底部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