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是偶然现的,有一天夜里,他起来小解,月光铺满后山,
他看见那片野生的昙花同时绽放,
像无数盏同时点亮的白色灯盏。他愣住了,忘了回屋。
“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人问他。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少女,
从昙花丛深处走出,赤着脚,裙摆沾着夜露和雪花般的花瓣,
她的面容很干净,像月光一样,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寂静。
“我……我在看花。”韦陀说。
“你看见它们开了。”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一点好奇,
“看见了,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阿图点了点头,他第二天夜里又去了,
第三天也去了。他渐渐现,
这片昙花只在有月亮的夜里开,云层太厚时,它们不开;月光太满时,它们开得更久一些,花瓣的边缘会放出一层微微的荧光。
他站在花丛外,看着白衣少女蹲在花丛中间,
把手臂搁在膝盖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图。”
“我没有名字。”他顿了一下,“那我就叫你昙花吧。”
她弯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那个夏天一共三十七个满月的夜晚,韦陀一共去了三十七次,
到了第三十七次,她说:
“明天月圆是今年最后一次了,之后月亮会缺,我会睡过去。”
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放了一颗极细的种子在他掌心里,
“你把它带回寺里种下去。明年它长大了,你把它放在灵鹫山山门旁。”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该去那边了。”她说,
“昙花修行满了,要去灵鹫山听经,可我舍不得你。”
阿图把那颗种子握在掌心里。第二天,他下山时,
后山的昙花丛已经全谢了,只剩一地干枯的茎叶和灰白色的残瓣。
他在寺里种下了那颗种子,每日浇水,等到芽抽茎结苞,
第一个花苞已经是第二年初夏。他按着她和说的,
把那株昙花移到灵鹫山脚下,最靠近山门的那道石缝里,
然后他剃度受戒,法号就叫韦陀。
他以为他会忘记她,忘记那个夏天,可是他没有。
每一次灵鹫山的昙花在月夜开放时,他都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
隔着那道石阶,隔着一整座山门,隔着人世修行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