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喜事,太后自然等不及。”谢九辞看着她的小腹,轻轻笑了一下,“孤该赏你些什么呢?”
梅嫔忙摇头,“陛下,妾不敢得陛下赏赐,腹中孩子便已是天大的赏赐了。”
“一码归一码。”谢九辞收回手,慢慢踱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女子怀孕艰辛,孤必须赏你,等着,回头,孤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梅嫔却从这低声细语中听出了些许寒意,却还是咬紧牙关,“谢陛下。”
“你好生休息,晚点孤陪你用膳。”谢九辞沉沉看了她最后一眼,抬脚朝外走去。
梅嫔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宫道上,梁公公跟在谢九辞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九辞踱步在前,忽然开口:“这些年,太后一直想要抱孙子,只可惜,孤一直没能让她如愿,如今梅嫔有了身孕,她老人家估计得高兴得睡不着了。”
梁公公也道:“老人家想抱孙子,人之常情。”
“那咱们也不能让她空高兴一场,去宣江翎来见孤,孤得好好想想,怎么让她再高兴高兴。”
梁公公忙应下。
谢九辞抬头看了看天色,铅云压城,灰沉沉的,大雨将至,又迟迟不肯落下。
—
人人都说闻姝命不好,才进宫独获盛宠,却被梅嫔有孕截胡,陛下一连几日宿在梅嫔的明华宫,再没踏入永宁宫一步。
闻姝却乐得清闲。
没有皇后,不用日日请安,太后年迈,免了各宫晨省,陛下不来,她既不必小心服侍,也不必应付侍寝,每天日上三竿才醒,日落而息才睡,永宁宫里天大地大她最大,日子再清闲不过。
夜深人静,殿门一关,闻姝从箱底扒拉出一本普通的蓝皮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女范捷录》四字。
这是一本以宣扬三纲五常和三从四德为宗旨的书,但实际上嘛——
大家闺秀们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也有出门,不过是这家串串门,那家吃吃席,娱乐方式单一,与她穿越前根本没得比。
为了打发时间,在闻家时她便常偷偷藏些话本,经她自己的翻译成大白话,夹杂几个英语单词,满页鬼画符似的,旁人就算翻到,也只当她是乱涂乱画,绝猜不到里头写的是什么。
闻姝把《女范捷录》往被子里一塞,蹬了鞋便钻进去,点着床边的灯,开始如饥似渴地翻起来。
以前她的话本都会和茯苓分享,但最新的这几本不行,她亲手加了一点自己想看却没有的剧情进去,所以只能一个人偷偷的欣赏。
这一看就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就连殿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听见。
一只手掀开了床帘。
闻姝还沉迷在话本里的情节中,脸上的坏笑堆得满满当当,连眉梢都压不住,感受到床帘被掀开,连头都没抬,只当是茯苓又来闹她,随手挥了挥:“别闹别闹,正看到要紧处。”
“看什么这么入迷。”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闻姝毫无防备抬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只见谢九辞那张脸就悬在眼前。
“……陛下!”
谢九辞没有看她,伸手,将她手里的书抽了过去。
闻姝脑子一炸,扑上去抢,谢九辞把书举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孤不能看?”
闻姝脸上通红,支支吾吾:“就是些……女子该看的书。”
谢九辞一手按着她,另一手拿着那本女子该看的书,就着床头的灯光,目光落在书页上。
待到他看清书中内容时,眉心紧皱。
闻姝看他那张越来越黑的脸,也没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