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修道被骂了,非但不恼,反而喜上眉梢:被骂好啊,若是圣上连骂都不愿意骂我,那我才是危险了呢!
就像太子爷,不也是经常被圣上骂竖子,还动辄让他“滚”!
“是!陛下!”
周修道心底的惶恐褪去,欢快的“滚”了。
姜沐恩还跪在原地。
待周修道的脚步远去,圣上才仿佛想起地上还趴着条老狗。
“姜沐恩!”
圣上忽然开口,姜沐恩匍匐的身形便是一僵,他赶忙恭敬地回道:“老奴在!”
“你也不要总想着与周修道争抢,你与他不一样。”
圣上的语气没有刚才那般冷肃,姜沐恩却不敢松懈。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和周修道都是圣上的心腹,都是伺候了他多年的老人儿。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周修道是臣,而他只是个死太监。
周修道能够在外面耀武扬威,而他却连宫门都出不去!
就是郑廉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副都督,都比他姜沐恩威风啊。
姜沐恩低着头,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
“你呀,与我相伴几十年,在这皇宫里,是我最信任的人!”
圣上的语气愈柔和,甚至带着些许感慨。
许是郑太后薨了,许是终于有了继承人,今日的圣上,似乎格外“感性”。
他甚至对着一个老奴打起了感情牌。
听圣上自称“我”,而不是“朕”,姜沐恩似乎也被感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了眼圣上,又飞快地低下来,恢复那近乎匍匐的姿势。
滴答!滴答!
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竟砸在了青石地板上,晕开了些许痕迹。
圣上居高临下,自是将姜沐恩的所有动作都收在眼底。
看到服侍自己多年的老奴,竟被自己感动得无声流泪,圣上心里满足。
他却还要故作好气又好笑的模样,“怎的还哭了?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说你两句,你就抹眼泪?”
“委屈了?觉得我更看重周修道?”
“没有!我,老奴没有!老奴知道,陛下最信任老奴了!”
姜沐恩许是真的被感动了,急着辩解的时候,顾不得规矩,又抬起了头。
圣上看到他有些苍老的脸上,早已涕泗横流。
“还真哭了!你呀!又不是二八娇嫩少女,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脸的褶子,还哭!”
一边笑骂着,圣上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团了团,直接丢到了姜沐恩面前,“赶紧擦擦吧,没得碍了朕的眼!”
帕子轻,飘忽忽的落在了姜沐恩前面几步远的地上。
姜沐恩赶忙膝行几步,双手将帕子捧起来,他爱惜地将帕子塞到衣襟里,然后捉起袖子擦了擦脸:“谢陛下!”
见他这副模样,圣上愈受用:“行了,别哭了!朕还有差事要交给你去做!”
闻言,姜沐恩眼睛都在放光:“陛下,但请吩咐!”
“隐卫的事儿,你应该也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