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驽换了家常的衣裳,洗了手,这才坐在榻前的鼓墩上,轻声与苏鹤延说话。
苏鹤延眸光一闪,劣马兄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明明去汤泉宫之前,还是正常的,怎的,去里面转了一圈,就——
圣上又病了?
“还是老样子,太医也只是开了温和的补药!”
苏鹤延一副自己病弱却还心疼丈夫的模样,她挪动身体,向床榻一侧挪了挪,“表哥,你累了吧,要不,也上榻上来躺一躺?”
元驽有些意动,却又担心妻子的身体:“你真的没有什么大碍?”
“嗯,老毛病了,表哥不必担心!”
苏鹤延挤出一抹笑,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表哥,歇歇吧。就算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躺着,也能舒缓舒缓!”
元驽没有再推辞,踢掉软鞋,上了榻,与苏鹤延并排躺着。
元驽扭头看看苏鹤延,伸手,将手臂横了过去。
苏鹤延会意,微微抬起头,枕在了手臂上。
元驽微微用力,将苏鹤延揽了过来。
苏鹤延靠在了元驽的肩窝,额头抵在他的脸颊。
近身服侍的茵陈,见此场景,赶忙将挂在床架上的帐幔放了下来。
随着一层层的帐幔放下,架子床内,便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外面的人,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轮廓。
苏鹤延将脸埋在元驽的颈窝,轻不可闻地说了句:“阿宝,可是圣上为难你了?”
元驽闭着眼睛,嘴唇贴着苏鹤延的耳朵,也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道:
“陛下,老了!”
苏鹤延一愣,这不是废话吗。
圣上都是五十岁的人了,搁在古代,以皇帝这个职业,就算死了,都不会让人觉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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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苏鹤延反应过来,“你是说,圣上意识到自己老了?”
“陛下老了”,与他自己意识到老了,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客观事实,一个是主观想象。
皇帝这种生物,一旦意识到自己衰老,就开始变得不正常。
他们这位圣上呢,本就变态,有了惧怕衰老、想要长生的想法后,只会更加变态。
而当其冲的,就是太子。
自古以来,太子就是个高危职业。
纵观历史两千多年,自然而然册封太子然后顺顺当当登基的人,屈指可数!
而被废的、被杀的、被逼着造反的太子,一数一大把。
偏偏元驽还需要做这个太子,否则就是“得位不正”。
唉,难啊!
苏鹤延禁不住地心疼,劣马兄还真是个小苦瓜。
她伸出双手,环住了元驽的腰身,无声的给予安慰:表哥,你受苦了!
元驽感受到她的心疼,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还好,我有你!
所以,常年跟变态为伍,他才没有彻底变成变态。
小夫妻就这么抱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暧昧、旖旎,只有两人都觉得心安的温馨与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苏鹤延压下心疼,开始理智地思考。
“阿宝,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元驽眸光闪烁,“怎么说?”
“老了就会怕死,求长生!”
而历史上,就算是旷世明君,也逃不过“长生”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