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倒了,他们宁王府也会受牵连啊。
宁王妃哪里是在针对长宁,分明就是要把自家的屋顶给掀翻了!
宁王卷着袖子就去了宁王妃所在的后殿,一脚踹开了房门,将房内的嬷嬷、宫女、太监等一众奴婢挥退,便冲着宁王妃就是一通咆哮:
“贱妇,我问你,你为何要派人去查长宁?还把她告去了有司衙门?”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活该!如果不是她纵容,韩芳菲那荡妇又岂会被塞到宁王府?韩芳菲若不嫁给我儿,我儿又岂会惨死?”
宁王暴怒,宁王妃还满心愤懑呢。
她早就有一肚子的火,忍啊忍、憋啊憋的,整个人都扭曲变态了。
她看到宁王怒气腾腾的模样,非但不害怕,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
“我儿死了,那贱妇连为我儿守孝都不愿,不是在别院跟男人们鬼混,就是跑去六部官署骚扰人家年轻美貌的小吏!”
“她这般不守妇道,这般自私无情,如何对得起我儿?对得起宁王府?”
宁王妃提到这些,疯狂之下,又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悲愤。
她直勾勾地盯着宁王,“王爷,坤哥儿也是你的儿子,还曾经是宁王府的世子。”
“如今,他的遗孀不守妇道,死了都要给他戴绿帽子,他在九泉之下能够安稳?”
“还有宁王府,有这么一个媳妇儿,早就沦为了京中的笑柄!”
“王爷,您不心疼儿子,难道连王府的名声与体面也不管了?”
宁王被宁王妃的泣血控诉弄得有点儿哑口无言。
在韩芳菲的事情上,他、他确实对不住王妃母子。
唉,他也是没办法啊。
他是韩芳菲的亲舅舅,这孩子,从小就没个正经的名分。
京中权贵谁家不知道她的底细?
她看似风光恣意,实则从未被权贵圈儿真正接纳。
当年她对郑家小子那么好,却还是被辜负。
三十多岁了,别人都做了祖母,可她连个孩子都没有。
作为她的亲舅舅,宁王总不好看着她最终落个孤独终老的下场吧。
左右坤哥儿也因为宠妾灭妻而毁了名声,再娶的话,根本就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既然这样,还不如亲上加亲,既能照拂外甥女儿,也能让坤哥儿有个出身公主府的妻子,两全其美啊。
宁王也没想到,韩芳菲与元坤竟这般针尖对麦芒,整日里闹个不停。
元坤的死,是意外,韩芳菲不是凶手。
可抛开舅舅的身份,单纯作为父亲,宁王有时也会想:
如果当年坤儿娶的不是韩芳菲,而是某个贤良淑德的贵女。
不说内院的那些破烂事儿了,只那日宴席上,坤哥儿被“刺客”误伤,他的贤妻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守着他、护着他,及时地找来太医为他医治。
兴许,坤哥儿就能活下来。
而不是一个人倒在角落里,没人关注,就、就这么死掉了!
宁王都不敢去想,在临死前,他的坤儿都经历了这样痛苦、怎样漫长的折磨!
宁王妃或许极端了些,直接把所有的账都记在韩芳菲头上。
但,宁王也要说句公道话,在元坤的死这件事上,韩芳菲真的不无辜。
见宁王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宁王妃的底气更足了,“还有长宁,她不只是纵容韩芳菲,她还勾结平王啊!”
“如果只是男女间的那点儿破事,不说圣上不管,就是我也嫌脏,根本不愿意去查!”
“可事实上呢,他们两个不只是有违人伦、无媒苟合,他们还涉嫌谋逆!”
“圣上是何等英明神武的君王?他的眼里素来不揉沙子,长宁自己作死,却不能拉着我们王府一起陪葬!”
宁王妃也是在对着长宁落井下石的时候,才发现,长宁竟这么大胆,三十多年来,看似与南疆的平王再无联系,实则一直都接受来自南疆的“土仪”!
“哼,难怪长宁总能奢靡无度,除了公主府的产业,她还有平王的供养!”
“平王若不曾谋逆,他多年来给长宁送金送银,也只是因为‘旧情’!”
“偏偏他胆子大,竟敢私造火炮,那么他给京中受宠的公主送礼,就是勾结,两人就是‘同党’!”
宁王妃原本说这些只是为了脱罪,但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果然高明,她做的这一切,也不只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王爷,为了整个王府!
宁王:……
起初听着,确实觉得宁王妃说的有道理。
长宁确实不该跟平王搅合。
但,他活了六十多岁,经历过数次狂风骤雨,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