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驽出了乾清宫,在甬道上,与还在乐呵呵的老尚书告了别,便回到了端庆宫。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来来去去的宫人们,照常向元驽行礼。
而那些本就不熟悉太子的女官们,更加没有察觉。
太子温润,太子妃虽娇气却知人善用,宫人们谨守规矩,万没有仗势欺人、捧高踩低的行径……整个端庆宫的气氛,和谐得让女官们都有些意外。
她们按照苏鹤延制定的规则,按照自己分管的差使,尽职尽责地打理着端庆宫的宫务。
另外,苏鹤延还利用元驽的太子爷身份,弄来了六部的一些旧年、不算机密的文档,让女官们闲暇之余多多研读,并按照自己的想法,写策论,制定计划。
她们每日里,如同朝堂的官员一样,按时来端庆宫点卯,坐值,工作。
中午有端庆宫提供的餐食,上午、下午亦有茶点。
不管是餐食还是茶点,都是端庆宫的小厨房所做,食材好、味道美,有的公侯人家甚至都比不上呢。
这样的生活,啊呸,不是,是工作,让女官们十分享受。
她们真心感念太子妃,对太子,则毫无想法。
元驽更加不会注意这些女官。
他越过中殿,来到了后殿。
看看时辰,元驽估计苏鹤延应该在厢房辟出来的花房里,便抬脚去了花房。
花房里,摆放着各色花儿,姹紫嫣红,香气萦绕。
苏鹤延躺在躺椅上,面前站着一个女先儿,按照苏鹤延命人写好的话本子,声情并茂地说着书。
“……”
门口的宫女看到元驽进来,下意识地就想张嘴请安,元驽抬手,直接打断了她。
宫女不敢出声,便只能恭敬地屈膝,无声地行礼。
其他宫人,也都这副模样。
但,苏鹤延还是睁开了眼睛,她在熟悉的花香中,闻到了一抹清冷的木质香气。
“表哥!”
苏鹤延睁开眼,却没有站起来,她冲着元驽甜甜一笑:“回来了?差使都回禀清楚了?”
元驽缓步来到近前,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一侧的鼓墩上:“嗯,都已经向父皇禀明清楚了!”
苏鹤延眸光一闪,哦豁,劣马兄的心情不太好呀!
她微微一动,丹参便赶忙伸手。
与她一起伸出手的,还有元驽。
苏鹤延笑了,扶着元驽的胳膊,将躺平的身体坐直,“谢表哥!”
元驽丢给苏鹤延一个白眼:作怪!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鹤延笑得愈发明媚,她没有将手放下,而是顺着元驽的胳膊,握住了他的手掌。
元驽个子高、手大,苏鹤延的小手,根本就握不住。
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便开始在元驽的手上作怪。
又是摸摸他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又是把他的手反过来,描绘着他掌心的纹路。
那模样,就像是顽皮的孩子,在把玩新的玩具。
唯有元驽感受到,阿延在他的掌心写字。
【不开心?】
元驽勾了勾唇角,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阿延的这句“不开心”,是两层意思:
其一,劣马兄,你不高兴?
其二,圣上,他又犯病了?
而他的回答,也是回答这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