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靠自己升到金丹了是不是?”
凌鸢惨淡一笑,说出了这些年始终藏在心底的猜测:
“是被迫双修的侍女,还是叛逆出走的宗主之女,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流云宗若如此在意身份尊卑,那只能说你们愤怒的只是现在才发现我其实并没有你们预料中的那么好掌握?”
“你!”
闻弦歌本就气性极大,听得凌鸢毫无悔意的质问,不自觉地将剑刃向前一伸,大有想了结凌鸢性命之意。
铿!
正与狼妖缠斗的萧无执及时抽身,散发凛冽寒气的流霜剑架住了闻弦歌的金剑。
“师兄!你若是还记得你修行的本心,就不该再为这个小妖女出手!”
“……”
萧无执没有说话,只是架剑轻挑,轻松逼开了闻弦歌的攻势。
“其实我从入宗的时候,就很疑惑,我不过是一个木系的小剑修,除正常的杀妖降魔,收集资材之外,宗门又会期望我做什么呢?”
凌鸢垂下眼眸,将这些年来的疑虑说出口:
“是我没有如你们所预期的那般,与萧师兄在一起,成为他突破境界的踏脚石?亦或是发现我并不能像尹轻玉、尉迟悔一样成为一颗用过即抛的棋子?”
挡在凌鸢身前的萧无执身形微滞,他回过头震惊地看向凌鸢。
“妖女!你以为你今日还有别的选择吗?”
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正与殷烬缠斗的闻道殷飞身而至,一往无前的剑气刺向凌鸢,区别于昨日的欣赏,如今他看向凌鸢的神色更带了几分怒意。
殷烬倒是不紧不慢地挥舞着那段九节骨鞭,替凌鸢挡下这记剑招,随后又忽远忽近地拉开距离,似乎比起跟闻道殷斗法,他更关注这边的热闹。
趁着战斗间隙,闻道殷转身,向萧无执施令道:
“无执,现在杀了这个妖女,你照样能斩断心魔,进阶元婴。”
“要动本座的人,也得看你配不配。”
殷烬嘲讽一笑。
散发着阴冷魔气的骨鞭缠上了闻道殷的佩剑,殷烬某种渐现杀意。
“师叔?”
萧无执皱眉,露出了担忧和不解之色。
“快去!”
闻道殷吃力抵抗着殷烬的攻势,但还是坚定道:
“有些事我们作为长辈会比你自己清楚得多。”
“……”
萧无执没有说话,依旧紧锁着眉头。
沉默半晌后,萧无执握紧了手中轻鸣的流霜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地转身看向凌鸢。
闻弦歌识趣地收回横在凌鸢脖颈上的佩剑,退后半步,为萧无执腾出空间,但依旧高举金剑,断绝了凌鸢的退路。
萧无执定定看着凌鸢,沉沉目光,有如往昔无数个二人相对无言的瞬间。
他沉声发问: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同样是不善言辞的沉默之人,凌鸢能看出来的,身处其中的萧无执定然也会更早发觉。
只是,太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需要一个借口,需要一个集体来接纳自己。
而如今,在这种彻底对立的立场前,再多的解释和辩驳也没有用处。
“……没有。”
凌鸢拒绝了这最后的陈情机会。
萧无执淡然眼眸闪烁过一种奇异的悲悯和痛惜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不再犹豫,萧无执很快举剑出招,凌鸢及时起势,绽开隐青剑的那一瞬间,双剑交戈,发出清越的金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