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梅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小声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完,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榻边的矮几,震得上面的药碗都跳了一下。
“好!好得很!”老太太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当她是任性,没想到心思竟这样歹毒!
明知道小梅在京城无亲无故、不识路,她故意把人扔在街上!
要不是小梅性子坚韧,顾家上下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
她这一闹,险些把整个顾家都葬送了!”
她越说越气,转头朝张嬷嬷厉声道:“去!把陈映真给我绑了!
还有陈夫人,让她们母女俩收拾东西,立刻给我滚回庄子上去!
这一回,谁求情都没用!永远都别想再踏进顾家大门!”
张嬷嬷应声而去。
老夫人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胸口起起伏伏,显然是气还没消。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转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对陈青梅说:“小梅,你放心。
有祖母在一天,这个家里,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你只管安心养伤,等云峥回来,祖母替你做主。”
陈青梅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
陈映真再次被送走,震惊顾府上下。
张嬷嬷带着四个粗壮婆子去了陈映真的院子。
陈夫人已经得了信儿,正拉着女儿哭作一团。
陈映真披散着头,赤脚站在满地凌乱的衣裳和摔碎的珠钗中间,眼睛红得吓人。
“我不走!我不去庄子!我要见姑祖母!
姑祖母不会这么狠心的!
都是那个陈青梅害我!是她害我!”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张嬷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福了一礼:“表小姐,老夫人了话,您今日必须走。
您若再闹,老奴只能让家丁把您抬上车了。”
“你敢!”陈映真尖叫着挣扎,头散下来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娇俏可人的模样。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陈家养出来的一条老狗!也配拦我!”
张嬷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她在这座府邸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难听话都听过。
陈映真这些骂,落在她耳朵里,跟风吹落叶没什么两样。
她淡淡抬了抬下巴,对婆子们说:“还愣着干什么?扶表小姐上车。”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架起陈映真往外走。
陈夫人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映真!映真!娘的好女儿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啊……”
张嬷嬷也让人把陈夫人的东西一并收了。
老夫人了话,她们母女俩一起走,一个都不能留。
陈夫人比陈映真识时务,知道自己女儿这回闯的祸太大了。
老夫人没把她们直接扭送官府已是顾念旧情。
她一边哭一边拉着陈映真的袖子,嘴里低声劝着:“别闹了,到了庄子上,娘陪你。
总比丢了命强,别闹了……”
陈映真被拖到后门的时候,顾府的下人们已经聚了不少。
没人敢围上来,可眼睛都往这边瞟。
心下震惊,没想到在映真姑娘和青梅姑娘之间,老夫人竟然选择了青梅姑娘。
那些以前跟着陈映真欺负过陈青梅的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以后,他们再不敢小瞧青梅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