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扶修今早起来时得知楼闻阁已入朝的消息,眼底并无震惊,自己在膳厅用了早膳,就又转身回屋子了。
他进屋,转身去合门,还未关上门,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擦着他的腰侧而过往里一推,将他身前那扇门给关上了。
转身,果不其然身后贴着一个目光正沉沉望着他的人。
“你兄长目无规矩,满朝都抓着他的把柄,让孤发难下去。”殷衡头压得低,道:“怎么办?”
是说的昨日登基大典也没去的事吗。
楼扶修仔细想了想,一时没动,闷闷开了口:“你也不守规矩,随便闯人府邸”
楼扶修一顿,停了声,撇开眼睛不看他,“你出去。”
他说着要转身拉门,殷衡长叹出一口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楼扶修今日这躲避意味更是明显,不过至少,不是一瞬就恐惧展露。
殷衡正经道:“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就要赶我走,那我如果真顺了百官之意,你可知道你兄长得受什么刑罚?届时你又不开心。”
正事吗?
楼扶修道:“你也不会因为我就改变决断。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你怎知不会?”
楼扶修终于抬了眼,答:“你是皇帝。”
殷衡敛眸,低声轻喃道:“皇帝不也得来哄人。”
楼扶修没听清,木木地望着人。殷衡道:“我昨日就是有点生气。不是想吓你,也没想欺负你。”
怎么忽然就说到昨日的事上了?楼扶修还在想他兄长,没想懂,便道:“我哥哥不是刚刚去上朝了吗?”
“”殷衡危险地眯了眯眼,凝着他:“楼扶修,你故意的啊?”
“故意什么?”楼扶修被他盯得往后缩了些身子,思索了一下他的话,“昨日?我说得都是真的,就是不想,不想!!”看见你。
后面的话没出口,殷衡又掐他下颚!还往上移了一点,叫他话都说不出了。
楼扶修一瞬间就拧眉,皱起眼,殷衡本来也没用劲,看他这副模样当即撤了手,警告道:“别气我。”
楼扶修瘪下了唇瓣,不想和他说话了,绕开边上的人,往里走去。
“你不识好歹!”殷衡咬着牙骂道,随后转身气势汹汹跟上去,俩步跟上他,哪知转眼直接撞上的是人濛濛湿乎的双眼。掐疼了?他没用力!
殷衡溃败了,顿时消了气焰:“我下次不这样了。”
楼扶修真的郁闷死了,赶不走他,就只能垮着肩头默不作声坐下。
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的皇帝陛下也真是闷了一口又一口气,还偏生得自己全部压下去,他道:“你生气就生气,为了我不吃饭,我左右得来看着你。”
楼扶修圆了双眼:“我没有。”
“今早我知道你没有,”殷衡散漫地靠了背在柱上,掀了眼皮过来,懒洋洋道:“楼扶修,你离开我,瘦了好多啊。”
楼扶修呼吸一滞,心中漾起的荒谬再也藏不住,慌忙地站起来,“你,你,走。”
殷衡见好就收,他直起身,眼还没收回,目光都不用偏就能将身前整个人落入眼,殷衡再次注意到了那颗红痣。
殷衡以前看他不觉得这颗痣显眼,或许是因为从前楼扶修整个人太温和,不爱闹腾,那颗痣也就安安分分待着。
也或许,是因为楼扶修偏生了这么一张脸——即便那痣再红再艳,也不会叫人分了神去。
也有例外,比如殷衡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是在东宫书房练字那回,他将人衣服扒了那红痣疯狂跳动,就好扎眼!
最近这几日,痣如此人,萎靡又恹恹,蔫耷耷的。
这一刻,楼扶修被他弄得羞恼起来,痣也少了死气,愈发殷红。
殷衡觉得挺有意思,起了心,已经迈出的步子停住,多让人看了自己俩眼,也不忘撩拨,笑道:好,我晚上再来找你。”
楼扶修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恼怒,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平复不下来。
楼闻阁午时还未归府,都过了用膳的时辰人还没从宫里回来,长烨便来叫楼扶修先用膳。
楼扶修半点胃口没有,食不下咽动了俩三筷子就放下了。
长烨也无办法。
索性不多时,人便归府了。
楼扶修刚好得知,便出来露了个头,楼闻阁往里走,忽然停住望他:“在等我吗?我还要出府一趟。你”
楼扶修站直,接话:“去哪里?”
楼闻阁正要说话,楼扶修忽然又问:“我可以去吗?”
楼闻阁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原是想开口的话咽下去,转而有些不定地问:“你想出府吗?”
楼扶修便点头,道:“想的,我想出府。”
他是好久没出府了,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出去。还有就是,自己在家说不定他不太想。
“哥哥何事?”楼扶修只问:“可以带我吗?”
楼闻阁神色无异,只道:“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