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手撑着桌面,下巴紧绷,他从没想过怀夕会喜欢他。
他和怀夕太过契合,他曾以为他们会是长久的好友。
那时他确实有过择一神侣的打算。
因为与灵力强盛的人结为神侣双修,能够让修为成倍增长。
屠戮魔族一直都在他的计划内,那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魔族在壮大,他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
那时候天帝提出选神侣,他确实考虑过,不过很快就打消了,除了衹栎闹他,更多的原因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一个陌生人住进揽星殿。
“那你应该怪我,”席玉嗓音干哑:“这些事都是我做的,你不该恨他,你应该恨我。”
“恨你?”洛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反问席玉:“你以为我不想恨你吗?”
“衹栎为你连命都不要,他明明知道一朝败露就会死在你手里,却依然心甘情愿,你觉得他恨你吗?”
“付出所有,得到的只有憎恶,他能够觊觎自己的师尊,你觉得他是那种无欲无求的圣人吗?他不恨你,是因为他不能恨你,我也一样。”
“爱恨嗔痴,爱在前恨在后,我爱你,我不是不想恨你,我是不能恨你,所以我只能恨他!”
席玉身形有些晃动,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囫囵的喝了一口热茶,才觉得血液里的冷意消散了些。
“你走吧。”席玉说:“你走吧。”
别让他再看到这些人。
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一样,打着爱的旗号,肆意行事,可笑又可悲。
洛承安脚步没动,他觉得自己如同密室里的衹栎,没有死,却生不如死。
第169章那他该恨谁?
他忍不住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我知道你如今亦恨我,怪我,觉得我机关算尽,想要他死,可阑星,”洛承安苦笑着说:“我没逼他,我只是告诉他方法,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从来没有逼迫衹栎。
堕魔,抽骨,赴死,都是衹栎自己的选择。
席玉听到这,勉强维持的冷静终于有了裂缝,他猛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破坏,疏解自己胸口的戾气:“滚!你给我滚!”
洛承安抿着唇,转身离开。
席玉低着头,喘息急促,眼里血丝遍布,阴鸷骇人,可那些阴鸷之下隐隐有无助和脆弱闪过。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衹栎自己的选择的。
就是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衹栎到了如今的地步,不是怀夕逼的,他才无法难。
如果真的是怀夕所迫,他一定手刃怀夕,以消心头之恨。
可堕魔不是别人能逼迫的,如果衹栎没有这个心思,纵使怀夕逼他,他也永远无法靠执念重塑他。
怀夕充其量是个推手,他只是找回了衹栎的记忆,给了他办法。
其他的都是衹栎自己的选择。
事到如今,席玉都不知道该恨谁。
恨怀夕?可他即便嘴上说恨,也没有在衹栎失忆昏迷时杀了他,他是天族太子,自小受正道教育,不至于做出残害人命的龌龊事情。
他虽然给了衹栎方法,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衹栎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