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到他身上,让他的耳畔都开始翁鸣,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终于明白,席玉在他怀里曾喃喃的那声‘娘亲’的由来。
竟然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他自入揽星殿内便知道他的师尊对魔族深恶痛绝,一旦遇上便会立刻绞杀。
他一直以为是魔族极恶会对神界安稳造成影响。
魔族的确至恶,但不曾想却是这样血淋淋的真相。
“你是——初代魔尊。”陆执星的嗓音抖的厉害。
席玉后退两步,看向陆执星,轻声开口:“是。”
当年初代魔尊横空出世,杀了大半魔族,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吸收同族壮大自己的力量,想要一统三界。
没有人知道初代魔尊的名字,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脸。
但初代魔尊代表着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杀戮。
就连那时的天帝都防备惊惧。
可后来没人知道初代魔尊为何要创造诛杀阵剥离魔族血脉,有人猜测初代魔尊太过自负,想要剥离魔脉以神身一统三界,却没想到会身陨在自己所创的阵法内。
但初代魔尊陨落,不论是魔族还是天界,都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初代魔尊没死,他成功剥离魔脉,诞生于瑶池雪莲,重归神位,成为庇护天界的阑星神尊。
没有人会想到,神界的阑星的神尊便是让三界闻风丧胆的初代魔尊。
陆执星也从未想过,即便是真相摆在眼前,他都无法把面前这张脸和魔这个字连在一起。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他不敢想自己的这层身份带给席玉怎样的痛苦。
怪不得那天夜里,席玉说不能和他睡在一起,别逼他。
是了,他的出现,他的身份,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席玉,他娘亲的死。
那样残忍的死状,没有人可以接受。
可他竟然怪席玉,他怎么可以怪席玉。
没有人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之后,能够从痛苦中抽离,他还强逼着席玉去面对。
“师尊……”陆执星哽咽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他要师尊每看到他一次,都痛苦一次。
席玉掌心流下的血,被谶羽吸收殆尽,这把魔剑终于认出了真正的主人,出尖锐的剑鸣,激动万分,从陆执星的手中脱离,落在了席玉被剑身划破的手中。
席玉摇着头:“我不怪你,但今日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陆执星跪在席玉脚边,难过的像个失去了糖果的幼童,他仰头看席玉:“师尊……你开启诛杀阵吧,我会进去,让事情有个了结。”
陆执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席玉就是初代魔尊,他可以开启诛杀阵,给他一线希望,但他又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真相。
陆执星只以为,席玉出现是在助他开启诛杀阵。
如果他不能活着出来,这世间最后一只魔也算是死在席玉手里。
他希望自己的死,可以让席玉的痛苦少一点,哪怕一点点。
谶羽在席玉的手里散着腾腾黑雾,而席玉手臂上的灼华也在细微的颤动。
这两件法器人人追捧,都渴望得到的法器,竟然同属一人。
而这两件属于席玉的法器,也都认了陆执星为主。
席玉在脑海中反复的品着陆执星这三个字。
衹栎换名陆执星,执着的是他阑星。
席玉的视线落在陆执星的脸上,眸光有些贪婪,他突然想到梧桐寨内,灼华射向陆执星时,他的那一眼。
即将生死相隔之时,爱意是遮不住的,不论他怎么的想要掩盖,想着遮挡,只要对视,就会在绝望之下被传递。
那是一种无法被自身所控制的,下意识的流露。
不甘的,痛苦的,难舍的,所有的复杂的情绪都无法压住层层的爱意,从心间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最后被眼睛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