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霍珍儿,看似勒着唐姨娘的脖子,实际上从袖子掏出早就掰得一点一点的酸杆子,快速塞进她干裂的嘴里。
唐姨娘立刻明白了孩子此番行为,于是快速咀嚼,嘴里顿时充满了鲜甜的汁液,浇灭了她喉咙里的火,她那像干涸土地般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片刻滋养。
霍邱一看立刻上前,“珍姐儿乖,带着弟弟们到一旁玩,唐姨娘不舒服。”
霍珍儿:“不要,我就要骑大马!”
唐姨娘对儿子说:“无事,既然孩子们愿意玩儿,我就驮一会儿。”
“老四,你不必担心我,珍儿不重,我撑得住。”霍邱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唐姨娘打断,如此,只得作罢。
“混账小子,一边玩去,再吵仔细你们的屁股!”霍安民不是要解救唐姨娘,而是觉得三个孩子“驾驾驾”的,太吵。
霍珍儿回头,嘟起小嘴:“不要,我们就偏偏在这玩,你再骂我,我让七婶婶揍你!”
霍珍儿是懂得狐假虎威的,半点不把霍安民放在眼里,连二爷爷都不叫了。
“你们,哼!”被个小女娃娃恐吓加藐视,霍安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可却也真怕尹微月,从前挨揍的记忆,深深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二房其他人没有出声的,全都冷眼看着,小刘姨老太太冷笑道:“哼,怪不得背不动我,原来是为了留着力气给大房当牛做马,既如此,安民咱们不必去管,这牛马就让她去做个够。”
这时霍江儿和霍河儿也跑出来,“我也要骑大马!”
霍敢儿立刻学着霍珍儿的样子“走开,不让你们玩,你敢上来,我也让七婶婶打你!”
霍江儿不服气:“她不敢!”
“你胡说,我七婶婶连你父亲和爷爷都敢打,你说她敢不敢打你!”
两个小家伙被吓住,这时姜氏赶紧把他们揽进自己怀里,还不忘往大房那边瞅瞅,就怕尹微月又突然发起飙来。
唐姨娘驮着霍珍儿,往右爬了几步,离二房远一点,霍敢儿和霍启儿紧紧挡着她头。
霍珍儿把两个袖袋的酸杆子和殷油全喂给了唐姨娘,最后趴她耳边说了先前尹微月嘱咐霍东的那些话。
等孩子们回来,尹微月向他们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如今东子也学会谋略了,不自己去找四哥,竟然派了“先遣部队”从唐姨娘那里下手。”
霍东咧嘴一笑,他最喜欢七嫂表扬他了。
……
刚才霍珍儿几个孩子玩闹,她自是看到了,由最初的警觉,慢慢放松下来,孩子们只顾骑大马,没什么特殊之处。
再说,三个毛孩子能成什么事。
但她不知道的是,大房的孩子们经过尹微月的训练和教导,一个个都是小机灵鬼,有时候能办大人办不了的事呢。
而张语琳这几天心思都在拉拢四房上,且等着流放第十三天,再对霍邱伸出援助之手,可她处处防着大房众人,千防万防,最终却忽略了孩子们。
这几日,张语琳空间吃得饱饱的,而那窝窝头她象征性掰下来一口,其余都留给了三房其他人。
陈氏难得觉得她懂事,霍婉玉却挑眉看她:“七弟妹你练了仙法不成?天天吃一口窝窝头,水也很少喝,怎么没见你身子虚呀?”
她皱着眉打量张语琳,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话锋一转,“老五,你是不是弄了吃的,只偷偷给你媳妇儿了?”
霍开瞪他:“大姐姐,我哪有这本事?”
张语琳这几日确实日日饱腹,但那全凭她娘家的照顾,虽然吃的喝的她只给了四房,没有给三房。那是她自己的东西,谁都无权干涉,这几日她将窝窝头还有水省出来,霍开就已经很感激了,毕竟他们俩只是假夫妻而已。
陈氏瞬间怒火被点起来了:“好啊,你这个不孝子,我就说她怎么这两天什么都不吃,省下来给我,奈何是你早给她弄了好吃的,养着她了。”
“母亲,你怎么听风就是雨,我双手双脚都被束缚,整天和你们待在一起,我有什么能力搞吃的?你也太看得起你儿子了!”
陈氏和霍婉玉还要反驳,因为张语琳根本不像没吃过饭都样儿,看看二房的唐姨娘就知道了,那才是真实挨饿的模样。
霍婉嫣赶忙说:“五弟上哪儿去弄吃的?母亲、大姐姐别再吵了,若把官兵惹来,受罪的还是我们。”
张语琳有点儿后悔,就算她吃不下,也应该偷偷塞进空间,省出来给她们吃,谁知道他们还不领情,可见做人真的不能瞎好心。
于是道:“既然大姐姐和婆母都不领我的情,那从明天开始,我自己的那份儿就不让出来了。”
她是喜欢霍开没错,但那不意味着她就要无条件忍受她的家人,她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张语琳,二十年艰苦的生活,让她学会了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对自己好。
当天半夜。
尹微月领着大房众人又开始采摘酸杆子,而那边,黑暗中有两个人影,正是霍邱母子。
他们朝这边无声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也赶紧低头采摘着吃,唐姨娘一个人,还要喂霍邱,忙活了好一阵。
霍邱轻轻咀嚼,然后小声说道:“我们真得好好谢谢祖母、大伯父和大伯娘。”
唐姨娘摇头,用气音说:“老四你谢错人了,应该先谢老七媳妇,珍姐儿告诉我,是她让孩子们来救我的。”
七弟妹?
霍邱有些微愣神,咀嚼着酸杆子咽下去,好像吃的是玉液琼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