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猛地伸出一根手指,
几乎要戳到老太太涕泪横流的鼻尖上,
手指因为激动(或是表演)而微微颤抖,
指向门外,指向轧钢厂的方向,
厉声喝问,气势惊人:
“现在!你告诉我,没了?遭贼了?!
你让我怎么去跟那三百号眼巴巴等着米下锅、
等着钱救命的弟兄们交代?!啊?!
你让我林动这张脸,往后在保卫处还怎么搁?!
我还怎么服众?!我说出去的话,许下的诺,
在兄弟们眼里,还他妈算不算数?!管不管用?!”
聋老太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
裹挟着集体名义和雷霆之怒的厉声质问,吼得魂飞魄散,
浑身剧烈地一哆嗦,如同被闪电劈中,
连连向后踉跄退去,后脚跟狠狠绊在门槛凸起的石头上,
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一声,仰面就朝后倒去!
幸亏她手忙脚乱中死死抓住了冰凉的门框,
背脊“砰”地一声重重撞在门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但已是退无可退,那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人色,
只有无边的恐惧在眼中凝固。
“我……我可以慢慢还……”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虚无的稻草,
从几乎窒息的恐惧中挤出几个字,
声音小得如同蚊蚋,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分期……分期还……一年,两年,十年……
哪怕到我死,我都认!
我每个月那点补助,我捡破烂,我给人缝补……我都还!
或者……或者我院里那间房子,虽然破旧,但地段还行,
总能值点钱,我……我把它抵给您!我……”
“你那房子?!”
林动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的笑话,
从鼻腔里出一声短促而极尽嘲讽的嗤笑,
那笑声冰冷刺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可怜巴巴的提议,
“老太太,您这梦还没醒呢吧?
这都日上三竿了,还说梦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
老太太能看清他眼中冰冷的血丝,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和那股子属于年轻强者特有的、充满侵略性的压迫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老太太惊恐万状的脸上。
“您是街道登记在册的‘五保户’!”
林动一字一顿,语缓慢,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老太太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要将其彻底砸碎,
“您住的那间屋子,是街道的公有财产!是国家的!
您只有居住权,使用权!
到您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的那天,那房子街道自然要收回,
分配给其他更需要的人!您有什么资格拿它来抵债?嗯?!
您还当这是旧社会呢?
地契房契往怀里一揣,就成您祖传的家业了?做梦!”
老太太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出“咯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