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款人一栏,则无一例外是“何大清(保定)”。
再下面,是几份挂号信和平信的邮寄登记存根复印件,
寄件人同样是“何大清(保定)”,
收件人同样是“易中海(转何雨柱、何雨水)”,
时间也与汇款单大致对应。
铁证如山。冰冷,客观,无法辩驳。
一笔笔汇款,一封封信件,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鞭子,
抽打在何雨水和何雨柱兄妹过去十几年苍白饥饿的岁月上,
也抽打在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悲天悯人的虚伪面具上,
将其下隐藏的贪婪、恶毒和卑劣,暴露得淋漓尽致。
林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度不慢,但目光锐利,看得极其仔细,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手指翻动纸张时出的、单调而清晰的“沙沙”声,
以及何雨水瘫在地上、那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
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抽泣和呜咽。
那声音与翻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心悸的无声控诉图。
全部材料仔细看完,林动将最后一页复印件放回桌上,与之前的材料整理对齐。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依旧蜷缩在冰冷地面上、
哭得浑身软、几乎失去意识的何雨水身上,终于开口,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层层悲痛的冷静力量:
“何雨水,起来。地上凉。”
何雨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世界中,对林动的话毫无反应,
只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抽泣。
林动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许大茂,
语气平淡地吩咐:“许大茂,扶她起来,到那边椅子上坐下。”
“是!处长!”许大茂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弯下腰,手忙脚乱地,
又不敢太用力,几乎是半搀半抱地把瘫软如泥的何雨水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
扶到办公室角落那张平时用来会客的、坚硬的木头椅子上坐下。
何雨水瘫在椅子上,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眼泪无声地流淌,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刚才那番血泪控诉被抽离,
只剩下一个被巨大伤痛和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的躯壳。
林动不再关注她,仿佛处理完一件必要的程序。
他重新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带有加密线路的内部保密电话,
手指沉稳而迅地摇通了总机。
“接长途,河北保定,机修厂总机,转后勤处,找何大清同志。”
林动对着话筒说道,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平淡,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核对一个普通的工作信息。
电话很快接通了。线路那头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杂音,
然后是接线员转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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