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封死,门口双岗,没有我和处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接触。”
“是!”中队长立正敬礼,立刻带人去安排。
周雄看着那些被押往后面禁闭区、脚步踉跄、失魂落魄的背影,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诮。
分开关押?不,他故意把这些人关在一起。
每间四人,都是平时可能有工作往来、甚至利益勾结的。
把他们关在一起,看似给了他们串供的机会,实则是最大的心理煎熬和猜忌催化剂。
在绝对的黑暗、寂静和未知的恐惧中,面对平时可能是“盟友”的同僚,
他们会想什么?会说什么?会互相怀疑,互相推诿,甚至……互相揭?
周雄相信,许大茂那条擅长撬人嘴巴、玩弄人心的毒蛇,会很喜欢这种“养蛊”般的环境。
他自有办法,从这些已经濒临崩溃的“同盟”内部,找到最脆弱的突破口。
他转身,准备上楼向林动复命。刚走了两步,又停下,对旁边一个队员吩咐道:
“去,告诉食堂,庆功宴照常,六点半准时开席。
另外,让食堂多准备点醒酒汤和浓茶,今晚,处里很多兄弟,可能要熬夜了。”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大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梯口。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西边的天际线之下,只留下一片暗红渐灰的暮色,
笼罩着躁动不安、人心惶惶的轧钢厂,也笼罩着那栋如同蛰伏巨兽般、散着不祥气息的保卫处灰楼。
……
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躁恐慌一万倍!
他在那间刚刚被秘书紧急收拾过、但依旧弥漫着淡淡灰尘和颓败气息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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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疯狂地踱着步,脚步又快又重,皮鞋底敲击着水泥地面,
出“咔咔”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官威”和“沉稳”,
只剩下一种混合了震怒、恐慌、难以置信和穷途末路般的绝望的灰败。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匆匆写就的纸条,
上面潦草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以及后面简短的备注——
“三车间刘,厂门口被抓,掌掴”、“供应科王,厂门口,堵嘴”、
“财务李,家属区,携款”、“销售孙,办公室,反抗,断手”……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又狠狠搅动!
每多看到一条,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身体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二十个!整整二十个!全是他一手提拔、安插在关键岗位上的心腹、骨干!
是他杨卫国在轧钢厂经营多年、赖以掌控局面、与李怀德分庭抗礼甚至压过一头的根基所在!
是他在厂里说一不二的权力网络的核心节点!
现在,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林动那个疯子,
用如此粗暴、如此羞辱、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