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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粮站大案收网顺手端掉敌特老窝（第2页）

林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吹捧。他重新端起茶缸，慢慢喝着茶，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就看何大清自己的选择了。是生是死，是去是留，路，我已经给他划出来了，怎么走，看他自己。”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偶尔端起茶缸轻啜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呼啸而过的、低鸣的夜风。茶香袅袅，驱散寒意，也涤荡着权力场中无声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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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考验，对于何大清来说，才刚刚开始。那小黑屋的三天，和外面那看似自由、实则步步杀机的“求援”之路，将决定他未来的一切。

林动和周雄，则只需静坐于此，品茶，等待。等待粮站那条线上，更大的收获。

时间，在寂静与等待中，缓慢地流淌。办公室墙上那面老旧的挂钟，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出单调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深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敲在人的心坎上。

搪瓷缸里的茶水，添了又凉，凉了再添。烟灰缸里的烟蒂，渐渐堆成了一个小丘。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绒布，将整个轧钢厂，连同远处的城市轮廓，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只有厂区里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顽强地亮着，像几只疲惫的、不肯闭合的眼睛。

周雄坐在椅子上，已经换了无数个姿势。他时而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蓝色窗帘一角，向外张望，除了沉沉的黑暗和呼啸的风，什么也看不见。

时而又坐回去，端起茶缸，送到嘴边，却现水早已凉透，只好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暴露着他内心的焦灼。

行动应该开始了吧？李胜利那个老狐狸，会不会收到风声提前跑了？派去监控和抓捕的兄弟，会不会遇到抵抗？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粮食局局长啊，正处级干部，在四九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能动得了吗？动了之后，又会引多大的震荡？

无数个问题，像一群没头苍蝇，在周雄的脑子里嗡嗡乱撞。他虽然相信林动的手段，也相信保卫处兄弟们的能耐，但这次的目标毕竟不同以往。

这已经出了普通的厂内治安案件，上升到了反腐肃贪、甚至可能牵扯更高层面斗争的高度。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又一次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次，他看得久了些，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厚重的黑暗，看到棉花胡同那座独门小院前正在生的一切。

“坐下。”林动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他依旧靠在椅背上，保持着那个相对放松的姿势，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茶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粮站案的初步报告上，仿佛在看一份普通的车间生产报表。

“处长，这都过去两三个钟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这不是着急嘛。”周雄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走回座位，但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身体依旧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弹起来的样子。

“着急有用吗？”林动眼皮都没抬，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报告，“该布的局，已经布下了。该派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你现在就是把地板走穿，把窗户望穿，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道理我懂，可这心里，它就是静不下来啊。”周雄苦笑，端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让他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点，“李胜利好歹是个局长，万一……”

“没有万一。”林动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雄，那眼神里的沉稳和笃定，像一针镇静剂，让周雄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我既然敢动他，就有动他的把握。他屁股底下的屎，不比李华少。李华能把他咬出来，就说明他们之间早有裂痕，或者，李华手里捏着能要他命的东西。这种人，看似位高权重，盘根错节，其实最是外强中干，因为他们心里有鬼，见不得光。”

他顿了顿，拿起烟盒，又抽出一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周雄，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三年前，东城区公安局那个副局长，姓王的，记得吗？”

周雄一愣，随即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嚣张得很，开着公家的车，挂着军牌，在咱厂门口撞了人还想跑，被您带人直接按下了。后来一查，好家伙，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勾结地痞，坏事做尽。当时闹得也挺大，都说他背景硬，动不了。”

“嗯。”林动点点头，将那支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在灯光下缭绕。

“当时，也有人像你现在这样，坐立不安，觉得捅了马蜂窝，怕被报复。行动的那天晚上，我也是坐在这里等消息。”林动的声音透过淡淡的烟雾传来，带着一种回忆的平静，“等啊等，等了快四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派出去的人，无线电静默，电话也没一个。”

周雄屏住呼吸，听着。

“后来，天快亮的时候，人回来了。王副局长，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心腹，一个不落，全抓回来了。从他家里，办公室里，搜出的现金、金条、各种赃物，拉了整整两卡车。”林动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从那以后，东城区公安系统，见到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人，客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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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周雄，缓缓说道：“所以，记住我一句话。在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行动顺利，没有遇到不可控的意外，兄弟正在按计划推进，稳扎稳打。真要是出事了，电话早就打爆了。”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周雄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些。是啊，处长经历的风浪，比自己多得多。他都能如此气定神闲，自己瞎操什么心？

“我明白了，处长。”周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坐稳，也端起茶缸，学着林动的样子，小口啜饮着早已凉透的茶水。虽然依旧忍不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挂钟，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时间，继续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不紧不慢地挪向凌晨三点。窗外的寒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厂区深处，隐约传来夜班工人交接班的零星声响，远远的，模模糊糊，更衬得这栋小楼里的寂静。

就在周雄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这漫长的寂静和寒冷消耗殆尽，眼皮开始有些沉的时候——“嗡——轰轰——！”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静，从厂区大门方向传来！声音沉闷，带着一种重载车辆特有的震颤感，而且，不止一辆！

林动一直微闭着养神的眼睛，倏地睁开！眼中精光一闪，之前的倦意和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锁定猎物般的锐利和警觉。

周雄更是“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他也顾不上扶，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哗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只见厂区主干道上，数道雪亮刺眼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刺破浓重的黑暗，由远及近，疾驰而来！打头的是两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车厢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但车轮碾过路面时沉重的声响，显示出载重不轻。

后面还跟着两辆偏三轮摩托车，车斗里坐着全副武装的保卫员，怀里的枪在车灯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车队度极快，却井然有序，直奔保卫处小楼前的空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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