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林动看向赵卫国和孙建国。
“卫国,建国,你们俩配合。停职期间,厂里肯定不会太平。你们要利用治安和侦查的渠道,密切监控厂区的动态,特别是杨卫国厂长,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人的动向。看看他们有什么小动作,和哪些人接触频繁。但不要打草惊蛇,只收集信息,汇总给我。”
“明白!”赵卫国和孙建国齐声应道。
“最后,”林动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他看向周雄,语重心长地说:“周雄,这次对你的考验,还没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周雄心头一凛,连忙坐直。
“我停职期间,你主持工作,会面临巨大的压力和诱惑。杨卫国那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拉拢你,分化保卫处。我要你做的,不是硬顶,而是……周旋。”林动缓缓说道。
“该诉苦诉苦,该抱怨抱怨,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一点‘摇摆’。要让他们觉得,你周雄是有可能被拉过去的。这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吐出更多真话,露出更多马脚。”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蛮干、硬碰硬的莽夫。那样的孤臣,固然可敬,但在某些时候,用处有限。”林动看着周雄的眼睛。
“我要的,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能圆滑世故、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孤臣。你明白吗?”
周雄浑身一震,眼中爆出惊人的光彩!处长这是……在点拨他,在赋予他更重要的角色和使命!
不是让他去当盾牌硬扛,而是让他去当一把藏在暗处、关键时刻见血的软刀子!这需要更高的智慧,更深的城府,也意味着林动对他更大的期望和信任!
“处长!我明白了!”周雄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
“我一定当好这个‘孤臣’!绝不让您失望!”
“嗯,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林动点点头,最后交代了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
“对了,我之前答应李副厂长(李怀德)弄点肉食,搞劳一下大家。
我原本打算过两天亲自进山一趟。现在我被停职,不方便了。周雄,这件事你替我办。
三天后,你带上几个可靠兄弟,进一趟山,弄点野味回来。不用太多,够给处里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再给李副厂长送一份像样的人情就行。
记住,动静不要大,悄悄进行。这也是迷惑对手的一个小动作,让他们以为我真的‘闲下来’了,开始琢磨这些‘闲事’了。”
“是!处长!我保证办好!”周雄立刻领命。虽然不明白进山打猎和迷惑对手的具体关联,但处长交代的,照做就是。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林动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四个忠诚、精干的心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接下来的七天,是风起云涌的七天,也是大浪淘沙的七天。稳住心神,睁大眼睛,握紧刀把子。”
“我林动,就在这‘鱼台’上,等着看,到底有哪些鱼,会忍不住跳出来。”
“等该跳的都跳完了,咱们再……收网,捞鱼!”
时近中午,冬日苍白无力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轧钢厂庞大的厂区上空,却驱不散那股自昨夜起就悄然弥漫开来的、令人不安的低气压。
关于“林书记开枪”、“傻柱被毙”、“易中海被抓”的各种传言,如同长了翅膀,在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食堂的喧嚣声、
办公楼的窃窃私语中飞传播,演变出无数个惊悚、离奇、添油加醋的版本。
然而,当一份盖着鲜红大印、措辞严肃正式的《关于林动同志停职反省的通知》文件,通过厂办和广播站,正式下、播报全厂时,所有嘈杂的议论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瞬间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更加汹涌、却更加压抑的暗流。
“通知:轧钢厂党委书记、保卫处处长林动同志,因日前在居民区处置突事件过程中,方式方法欠妥,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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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上级研究决定,即日起,对林动同志进行停职反省,停职期七天。停职期间,其工作暂由副处长周雄同志主持。
望全厂干部职工引以为戒,严格遵守组织纪律……”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广播女声,在厂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雹,砸在无数人的心头。
停了!
真的停了!
林书记,那个年轻有为、手段狠辣、刚刚在粮站案中立下大功、在四合院枪毙凶徒的林书记,竟然被停职了!
虽然只是“停职反省”,虽然只有“七天”,但这背后的信号,太不寻常了!
在很多人看来,这无疑是某种“打压”或“失势”的开端。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在刚刚生了那么严重的事件之后。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轧钢厂这个巨大的池塘里,炸开了锅,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保卫处,地下审讯室。
易中海被单独关在一间狭窄阴冷、只有一扇高高小窗透进些许光线的囚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