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故意找茬,说倩倩车的那批零件不合格,让返工。倩倩跟他争辩,说图纸和尺寸都是按照要求来的。那王八蛋就说倩倩顶撞领导,破坏生产,要扣她工资,还要开大会批评她。”
“倩倩气不过,跟他吵了几句。结果……结果那刘胖子就叫来几个平时跟他混的、车间里的二流子,把倩倩拖到库房后面……”动九说到这里,气得浑身抖,拳头攥得嘎嘣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他们扇倩倩耳光,用脚踹她……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说哥你倒台了,以后厂里就是杨厂长的天下,让我们识相点,赶紧滚蛋……还让倩倩陪他……陪他……不然以后天天给倩倩穿小鞋,让动九也干不下去……”
“我当时在隔壁车间赶工,听到消息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刘胖子那帮人已经跑了,就倩倩一个人躺在地上……”动九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哭道:“哥!我不是男人!我没保护好倩倩!我没用!”
林动听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出“咯咯”的轻响。
怒火,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好!很好!
刘福贵?一个车间的主任,肥猪一样的东西!
杨卫国!你他妈真是好手段!好威风啊!我刚“倒台”一天,你就迫不及待地放狗出来咬人了?连我妹妹都不放过?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对付一个女工?
打人?羞辱?还他妈想潜规则?
好,很好。你成功让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刘福贵。还有他手下那几条狗。
也成功,把我最后一点,因为“钓鱼”而刻意保持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林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刺骨的空气涌入肺叶,非但没有压下怒火,反而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暴戾。
他强压下立刻冲出去杀人的冲动,声音嘶哑地问:“李怀德呢?他是分管你们车间的副厂长,他知道了吗?他怎么说?”
动九擦了把眼泪,恨声道:“李副厂长知道了,也把刘胖子叫去骂了一顿,说他不该打人。但是……但是刘胖子背后是杨厂长,李副厂长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只是口头警告,扣了他半个月奖金,就……就不了了之了。还让我们……让我们忍一忍,说现在厂里是杨厂长说了算,让我们别闹,闹大了对倩倩名声不好,对哥你也不好……”
“忍一忍?”林动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扯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忍一忍?
我妹妹被人打成这样,差点被侮辱,你让我忍一忍?
因为杨卫国势大?因为我现在“被撤职”了?
李怀德……你这个老滑头,果然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可以,我不怪你。但你既然管不了,那就别管了。
这件事,我林动,自己来处理。
用我的方式。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轻轻敲响,随即,许大茂那颗缠着纱布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以及一丝邀功的急切。但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林倩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有林动那副如同修罗降世般的可怕脸色,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吓得脖子一缩,差点没直接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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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哥……我……”许大茂舌头有点打结。
林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妹妹脸上那些刺眼的伤痕上。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抹去林倩脸上的泪水和血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进退不得的许大茂。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在煤油灯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却如同两团幽暗燃烧的鬼火,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他抬手指着林倩,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声音也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和血腥味,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大茂,你看,这是我妹妹,林倩。”
许大茂看着林倩的惨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他连忙点头:“看……看到了,林哥,这……这谁干的?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林动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许大茂,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寒潭,缓缓地,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道:
“是我林动的刀,不够快了?还是我林动……最近太和气了,让有些人觉得,我提不动刀了?”
这话问得轻飘飘,但落在许大茂耳朵里,却不啻于九天惊雷!炸得他头皮麻,心脏狂跳!
他太熟悉林动这种语气了!这是林动真正暴怒,要杀人见血的前兆!昨晚崩了傻柱之前,他也是用这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话!
“林哥!您的刀,那肯定是吹毛断,削铁如泥!谁敢说您提不动刀,我许大茂第一个不答应!”许大茂立刻挺直腰板,表忠心的话脱口而出,虽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态度无比端正。
林动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然后,他走到许大茂面前,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冰冷,语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命令:
“去做吧。”
“刚才周雄那边,应该已经有计划了。你告诉他,计划有变。不用再等了,也不用再‘演’了。”
“就从现在开始,从刘福贵开始。一车间主任,刘福贵,外号刘胖子。还有今天下午,在库房后面,所有动了手,说了脏话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给我查,往死里查!查他刘福贵这些年,在厂里贪了多少,拿了多少,玩了多少女人,干了多少脏事!查他那几个狗腿子,有什么前科,有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