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画的喜好显而易见又简单,喜欢谁,就不停地画谁。
而他画得最多的那位,恰好是梁渡远。
“就是一个画像。”程然索性掏出手机,给梁渡远看那张照片说:“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
梁渡远看着那张泛黄纸张的幼稚蜡笔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程然也不清楚该不该收回手机,手举了好半晌,梁渡远才有所反应,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凉凉的,
“这么久了,还保存着这个?”
“呃,”程然眼睛转了半圈,“这是我在书柜的抽屉里面找”
话说到一半,程然猛地卡壳,他突然意识到,既然能够在书柜的抽屉里找到这个,就说明他的确好好保存了很久。
只不过彼时的“他”非此他。
漆黑的瞳仁直直锁着程然,目光沉静,像是在无声审视,又像是暗含几分不满的探究。
仿佛在说,你烧掉了画室里面那么多精细的油画,却保留着这么一张不起眼的画。
根据先前吵架,梁渡远提到三楼画室关于他本人的画像,那么程然合理怀疑,他已经知道画像烧掉的事实。
这该怎么解释?
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好吧。
为什么一个在他五六岁相处过短暂时间的哥哥的画像存留至今,而与他朝夕相处的哥哥的画像却被无情毁于一旦。
无论是陪伴的时间、付出的精力和感情,必然是面前的梁渡远给予他最多,但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解释不清楚就逃跑吧,程然眨眨眼问:“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我肚子有点饿,我先下楼——”
“又要跑。”
梁渡远看出程然那点小心思,挡在程然面前,以身高优势低头看他问:“我又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跑?”
“我”程然慌张地眨眼。
梁渡远:“跟他在一起就不害怕,有说有笑,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害怕?”
“不都是你哥哥吗?”凭什么就躲我?
梁渡远弯腰,脸贴近程然的脸,低声问:“你怕什么?”
“怕我吃了你吗?”
梁渡远的鼻尖似乎擦过程然的鼻尖,气息交错,分不清彼此,他闻到梁渡远身上木质淡香的味道,幽幽萦绕着他。
程然绷紧了后背,非常害怕梁渡远亲过来。
只要稍微一偏脸,那薄薄的两瓣唇就会精准落在——
程然提着那颗命悬一线岌岌可危的心脏,屏住呼吸说:“哥,这是在家里”
“在家,然后呢?”梁渡远不明白问:“怎么了?”
凑这么近真的合适吗?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就算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就算他们只是正常交流,但这种姿势,这种距离,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程然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这是他无意识的动作,可却吸引梁渡远的视线。
灼热如有温度般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精准地噙住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