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门开着,顾清欢坐在床边,腿上盖着薄被。
钟蝶生盘膝坐在枕头上,白发垂在肩侧,虫翅收拢。
他感应到了姜辞的气息,睁开眼睛,紫黑色的瞳孔淡淡地看了过来。
姜辞在床边坐下,把生命本源的事说了一遍。
“那瓶东西我替你收着,等你的实力恢复到能保住它的时候,再给你。”
钟蝶生点了一下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随后姜辞转身走出藏渊阁,燕枭跟在他身后。
战后重建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
陈昭带着工匠们上了城墙,检查每一处破损。
杜甫带着孩子们在学堂里上课。
赵元坐在第一排,那个流民的男孩坐在他旁边。
杜甫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握着一卷竹简,他没有讲诗词,而是讲了一篇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孩子们听得入神,连那个最小的流民男孩都坐得端端正正。
赵元举手问:“先生,阿房宫真的那么宏伟吗?”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真的,但再宏伟的建筑也经不起一把火。”
“阿房宫被烧了,咸阳城被烧了,连长安城都被烧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石头会碎,木头会朽,只有文字永存。”
“你们现在学的这些诗,这些赋,一千多年前就有人在读。”
“一千多年后,还会有人读,只要文字还在,人族就不会亡。”
周远道在战后第三天去了外城,他在外城主街上找到一间空着的铺面。
他去找陈昭,说想租下来开一家古籍翻译店。
陈昭把铺面的钥匙给了他,租金象征性地收了一点。
周远道拿到钥匙当天就搬了进去。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摆在铺子中间,又从包袱里拿出那些拓片和译文,一张一张地挂在墙上。
有上古虫族文字的拓片,有精灵族古文字的译文,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铺面收拾好了之后,周远道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简体汉字写着四个字——“远道译馆”。
字是周远道自己写的,笔锋老练,一看就是练过很多年的。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开第一页,是李白的《将进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周远道的生意不太好,薪火城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能看懂古籍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更别提来找他翻译那些古籍。
但周远道不在乎,他每天坐在铺子里翻看那本《唐诗三百首》。
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句诗一句诗地品味。
偶尔有人路过,好奇地探头进来看一眼,看到墙上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摇摇头就走了。
周远道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书,连头都不抬。
陈昭带着工匠们继续修复城墙。
W-222带来了新的灵能炮,八门新炮被安装在城墙上,符文的亮度比之前更亮,炮身的材质也更加坚固,是机械族新研发的合金。
陈昭亲自测试了一炮,淡蓝色的光柱射入城外荒原。
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工匠们说。
“把旧炮拆下来送去机械族检修,新炮全部装上。”
工匠们齐声应诺,有的拆炮,有的装炮,有的调试符文,忙得不可开交。
陈昭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
他想起半年前这片高地还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现在城墙立起来了,灵能炮架起来了,城里的百姓有了住的地方。
孩子们有了学堂,流民有了工作,一切都在变好。
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干活。
顾清欢的身体恢复得很快。